南柯记(3/3)

掉了那些细细的珠，濡在齿间，竟然也是甜津津的。

他温声说:“好婉婉，别哭了，哭碎我的心肝，往后谁疼你?”

可婉婉只是噎着。

他顿了一顿，又低在她耳边轻声问：“这些年，你可也想过我么？”

话一，他自己也觉得可笑。她早已把他忘得一二净，又谈何想与不想。

然而怀里的人似是而非哼了一声。

他愣了一愣，忽然弯了弯角，一仰，靠上了屏风。才歇的眸仿佛一泓，漾一淡泊的笑。

月光如昼，透过窗棱泻在地上，照亮了地衣上的孔雀蓝双喜团，金仙鹤的一只脚，粉笺对联上最底的一个墨淋淋的字，也把她圆的肩映得雪白。

裴容廷眯了眯睛，轻轻抚了上去。这月他似曾相识，也许是许多年前的了。许多年前的月，许多年前的人，他着许多年前的梦——他寻到了婉婉的，可与她的魂魄，竟仍只能在梦里相逢。

他合上，叹了气。才要去拿自己的青缎衣裳裹她，再睁开，双臂间竟然已是空的。

白绫里衣严严密密穿在他上，青缎织金的袍角泛着一微光。的堂屋，广袤的夜，团地毯，仙鹤，粉笺，都晾在这茫然的寂寥的月光里。除此之外，什么都没有。

裴容廷的心里一个激，喊了一声“婉婉”，欺往前一挣，却猛得睁了。

再闯视线的，是朦朦的天光，轻微刺着睛。他立即把手一挡，虚着睛看过去，隔着床帐，只见满窗淡淡鸭青天，原来已经日东升。

果然是个南柯梦。

他坐在床上，徐徐吐一气。膛仍起伏得厉害，他掐着太息了片刻，一摸上，小衣皆已透粘腻。才叫了一声“来人”，帘外早已有个姑娘脆地应了一声是，随即细微脚步声响，床帐上渐渐显个摇柳枝儿似的纤细影。

只那么一，他便知是银瓶，登时恍了恍神。

银瓶开了，拘谨地笑：“方才就听大人叫了几声‘碗’，想是大人昨儿吃了酒，所以渴，梦里也想喝哩。才往茶房里煎茶，不知大人的味，只敢往里了红枣和姜，大人将就着吃一罢？”

她哪里知此“碗”非彼“婉”，只是那柔的小嗓，又要把他拽回那无边的梦里。银瓶说着就要走过来，裴容廷上正一塌糊涂，自是不能展给她看见，因此合了合，语气沉沉说了一句：“你去罢，叫他们来。”

银瓶愣了一愣，眨眨睛。她一大早上起来，想起昨晚丢人现，又把裴大人得只能睡在外面，于是趁着他还未起，忙洗手剔甲，煎茶剥果仁，赶着来讨好他。然而看裴容廷这语气…似乎并不吃这一。

她苦恼地叹了气，也只得小心地应了一声，端着茶盘，回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