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相妒（四）(2/2)

银瓶听说，忙又福了一福，趁着李太太忌惮，又脱了自己的比甲儿，蹲给桂娘盖上。才起要走，不想桂娘竟回过了一气，睁开看见了银瓶，张了张嘴，忽然皱眉笑了：“怎么是你…你怎么来了…”

众人都噤声了，看向一旁的小径，果然见许多罩着黑丝网的大灯笼，风风火火往这儿来了。须臾显几个男人的形，左边穿青的是县令，右边穿紫的白司，中间那人走得最快，挑个，一朱红补服，着鎏金翼善冠，不是裴中书是谁。

这个笑让银瓶摸不着脑，而李太太听了，登时火冒叁丈，一脚踹倒了银瓶，叉腰：“哈！不是说你不认得这妇么！我就知你们是一起儿的，还什么裴中书的丫，说！你方才是不是在那儿望风儿的！”

他那白璧无瑕的昳丽面容，在藏青的夜里衬着月与红朦朦的灯火，本是极有颜有的一张画儿，可这会儿却戾得骇人，叫人不敢多看一。

李太太眯着打量银瓶，见她纤瘦鹅面儿，削肩膀，蛇腰，弯弯秋，也像是个小狐狸相。心里虽恨，也暂且忍，笑不笑：“既这么着，你快去罢，我也不打她了。”

凭白受这场无妄之灾，银瓶一挨打，一哭，泪在月像白玉珠，冰凉地滴在桂娘的脸颊。桂娘虚着一线吊梢，膛起伏，极力推她：“傻、傻…与你无关，你快起来，快走罢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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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声男人的厉呵，寒冰炸裂，似一把剑直直打过来，镇得每个人都怔住了。

李太太骂：“小娼妇，你少唬我！我们排着队送绝给他，他都不要，还能看上你！你们两个妇缠得，老张，还不连她一块儿打死！”

银瓶不解：“…什么？”

众人登时大气儿也不敢，只有银瓶见了，仿佛遇上了济世菩萨凡。她一骨碌从桂娘底爬起来，捧着脸扑到裴容廷面前跪，抱着他的大哭：“大人救我！那太太要杀我！”

银瓶没否认，李太太却更骂得狠了：“贱蹄，还给我扯臊！”

桂娘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，银瓶见了害怕，索破釜沉舟，破着脸儿叫：“太太可别欺人太甚，我…我不仅是裴中书的丫，我还是他的…他的人！中书把我当心肝看待，我说一句，他听十句，你打坏了我，在他面前可开不了的！”

那打人的老张嬷嬷一抖，小心回，要去看李太太，却早已被个窜来的小厮推了一，气冲冲骂：“好个老虔婆！我们中书大人的人，是你碰得的！”

桂娘闭了闭，神苦痛万分，边淡淡的笑却还留在那里。她吃力：“所以，你还是记得我的罢。”

银瓶哭：“我要是能走，早就走了！那夜叉肯让我起么！”一语未了，肩胛骨上又挨了一，她哎哟了一声，一歪，正把脸伏桂娘颈窝里。

说着连她也打起来。其实银瓶完全没有要替桂娘挨打的意思，可整个人伏在桂娘上，原本落在桂娘上的拳只得又落在她背上。

裴容廷来不及说话，俯一把将银瓶揽在怀里，托起她的脸颊看。灯看人，能把人更衬叁分，若是满脸泪痕，蓬散发的人，更要多十分楚楚可怜。裴容廷只看了一，心都要碎了，抬咬牙狠：“我竟不知，我的人还得到李舍人家来教训！”

她叹了一声，尽了一气，抱银瓶，使尽全力翻了个，把她压在底。银瓶反应过来，忙叫：“这怎么成！你再挨一，真活不成了！”

“你敢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