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烬落（一）(3/3)

这个听了迷，忙：“好兄弟，然后呢？既回来了，娶了她不就得了。”

另一个跟着张将军好些年了，有些烂在肚里的事一旦被翻来，就忍不住竹筒倒豆似的说去。他四里看了看，方躲到了角落里：“哎！还说呢，那时里秘不发丧，六殿也不知先帝没了，才到天津卫，便被一圣旨调走了手里的兵甲。等京一看，你猜怎么着？——那上穿黄袍的，已经是自己的亲弟弟了，连带着他看中的那周小也了贵人。”

这个不可置信，啧啧咂嘴：“皇爷也真是——后佳丽叁千就罢了，怎么连哥哥看上的也——”

另一个吐着悄悄：“我有个表哥哥那会儿在大禁军，都传说还是那周娘娘自荐的枕席哩——”

一语未了，忽然远远听见脚步声，他连忙住了，又拧着另一个人的耳朵，千叮咛万嘱咐叫他别说去。两人慌慌张张整了整衣裳，赶溜走了。

天黯来了，这千树的小径又恢复了平静，旷远的暮鼓声散在诵经渺渺里。夜幕碧朗，漫山遍野都是月的影。

那厢祁王并没有山，而是顺着山径又去了东侧的丹房。

那是裴容廷歇宿的地方，也是他今日真正的目的。

他早已打听裴容廷今日不在观里。这会借故来寻裴中书，既然主人不在，照礼节，也该请贵客到上房喝杯茶，略坐一坐。那徐小——或者说是银瓶，想必也住在那里。

官场上的人狡兔叁窟，之前裴容廷说的话自然不能全信，他说银瓶失了记忆，也未见得就是真的。倒是祁王见过银瓶，看她胆小又没城府，趁着裴容廷不在，抓住她审一审，说不定能问什么。

他遣了侍卫山门，只留了一个李十八，走竹林间的小路。

那竹生得也不甚齐整，遮天蔽日，一路上凤尾森森，香尘细细，合着远的钟鼓与诵经喃喃，震得人昏昏的。就是这么个僻静，他竟听见不远的似有人声，是女人的声音。

“嗳，银瓶你说，今儿还是北斗星君的生日，天上这么多星，哪个是北斗阑？”

“我也不知，听说有七颗，能连成个舀酒的斗，是不是那几个？”

“我看着不像……”

祁王心怔了一怔，随即提袍悄步走上了前，就在错的竹林的竹影间看到了墙的两个姑娘——一个穿着密合袄白裙，坐在只缸上，另一个穿红袴的伏在她上，都指指地仰望着天。

两个姑娘回神看见了他，都吓了一。

桂娘并不认识祁王，倒是坐在缸上的银瓶惊上加惊，倒一凉气，推着桂娘叫她快跑，自己也要缸来。不成想她往外推的力气使大了些，整个人往后仰，不仅没来，反而“啊”的一声翻栽了缸里。

桂娘虽闹不清楚状况，却也明白过来，夹脚就要逃走去叫人，却随即被李十八擒住了，两人打了个照面，都怔住了。

他们是见过面的。

就在几天前，雨绵绵的苏州河，是他把她背了东厂的船舫，桂娘迷迷糊糊醒来，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这个异常苍白瘦削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