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回 契丹主册立晋高祖 述律后笑骂赵(4/4)

节度使。看官听说！这重贵是敬瑭兄敬儒，敬儒早卒，敬瑭颇重贵，视若己儿，就是后来的帝。

晋既有人把守，遂由德光令，遣将谟翰为先锋，用降卒前导，迤逦兵，自与敬瑭为后应。前锋到了团柏，赵德钧父，未战先遁。符彦饶、张彦琪、刘延朗、刘在明各将吏，本皆由从珂遣往救应，至是亦相继溃散。士卒自相践踏，伤亡无算，再经契丹兵从后尾击，杀得唐军尸横遍野，血成渠。及德光、敬瑭至团柏谷，唐军早不知去向，仅剩得一片荒郊，枯骨累累了。

唐主从珂，留寓怀州，尚未得各军消息，至刘延朗、刘在明等，狼狈奔还，方知晋安失守，团柏又溃，敬瑭已自称帝，杨光远等统皆叛去，急得神仓皇，不知所措。众议天雄军未曾战，军府远在山东，足遏敌氛，不如驾幸魏州，再作计较。从珂也以为然。但因学士李崧，素与范延光友善，乃召崧议。薛文遇未知由，亦踵迹见，从珂然变。崧料知为着文遇，急蹑文遇靴尖，文遇会意，慌忙退。从珂乃语崧：“我见此，几乎颤，恨不刀刺死了他！”本是贤佐，奈何将他刺死？崧答：“文遇小人，浅谋误国。何劳陛亲自动手！”从珂怒意少解，始与崧议东幸事。崧谓延光亦未必可恃，不如南还洛。从珂依议，遂谕令起程还都。

洛人民，闻北军败溃，车驾遁还，顿时谣言四起，争逃生。门吏禀请河南尹重，令禁止，重：“国家多难，未能保护百姓，倘再绝他生路，愈增恶名，不如听他自便罢！”乃纵令四窜，众心少安。

从珂自怀州至河，闻都有慌形，也不敢遽返，且在河暂住，命诸将分守南北城。一面遣人招抚溃将，为兴复计。那知人心瓦解，众叛亲离，诸行营都统赵德钧，与招讨使赵延寿，已迎降契丹，被耶律德光拘送西楼去了。原来德钧父，奔至潞州，敬瑭先遣降将行周，劝令迎降，德钧到也乐从。既而敬瑭与德光同至潞州，德钧父，即迎谒河。德光尚好言谕，唯敬瑭掉不顾，任他谒问，始终不与言。德光知两难容，乃将德钧父，送解西楼。

德钧见述律太后，把所赍宝货，及田宅册籍献。述律太后问：“汝近日何故往太原？”德钧：“奉唐主命。”述律太后指天：“汝从吾儿求为天，奈何作此妄语？”说着，又自指前：“此心殊不可欺哩！”德钧俯伏在地，不敢声。至此亦知愧悔否？述律太后又说：“我儿将行，我曾诫我儿云：‘赵大王若伺我空虚，北向渝关，汝急宜引归，自顾要！太原一方的成败，不得许多了。’汝果为天，俟击退我儿，再行打算，也不为迟。汝本为人臣，既不思报主，又不能击敌，徒乘徼利，不忠不义，尚有甚么面目，来此求生呢？”快之至，读至此应浮一大白！德钧吓得抖，只是叩首乞哀。述律太后又问：“货在此，田宅何在？”德钧：“在幽州。”述律太后：“幽州今属何人？”德钧：“现属太后！”述律太后：“既属我国，要你献什么？”德均惭汗，只恨地上无隙，不能钻。还是述律太后大发慈悲，令暂拘狱中，俟德光回来，再行发落。可怜德钧至此，又不能不磕称谢，退至番狱待罪。及德光北归，才将他父释。德钧怏怏而亡，延寿却得为翰林学士。小有诗叹：

番妇犹知忠义名，如何华胄反偷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