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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六回 张彦泽倒戈入汴 石重贵举国降辽(2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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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后与重贵,把表文略瞧一周,便召延煦、延宝,令他赍着表文,往谒辽营。相传延煦、延宝,系是重贵从,重贵养为己儿,或说由重贵亲生,未知孰是。两人素居廷,所兼节度使职衔,乃是遥领,并未莅任。此次奉主命,只好赍表前去。那辽通事傅住儿,已朝来宣辽主敕命,重贵无法拒绝,勉见。傅住儿令重贵脱去黄袍,改服素衣,阶再拜,听读辽敕。重贵顾命要,不得已唯言是从,左右皆掩面而泣。满朝皆妇人,如何守国!

先是彦泽尝为彰义军节度使,擅杀掌书记张式,甚至决剖心,截断四肢。又捕住亡将杨洪,先截手足,然后斩。河节度使王周,曾奏劾彦泽不法二十六条,刑郎中李涛等,亦章请诛,彦泽坐贬为龙武将军。后来御辽有功,因复擢用。上文所载桑维翰语,就指此事。补叙明白。

未几令,胁迁重贵家属至开封府,中无不痛哭。重贵与太后李氏,皇后冯氏,得乘肩舆,人宦官十余名,随后步行。彦泽见重贵等携有金珠,又使人前语:“北朝皇帝,就要来京,库却不应取藏哩。”重贵没法,悉数缴。彦泽择取奇玩,余仍还封库中,留待辽主。及重贵等已开封府署,更派控鹤指挥使李筠率兵监守,外不通。汉比外夷更凶,彦泽可见一斑。重贵姑母乌氏公主,以金帛赂守卒,始得见重贵及太后,相持一恸,诀别而归,夜自经死。倒还是个烈妇。重贵使取库帛数匹,库吏不肯照给,且厉声:“这岂尚是晋主所有么?”重贵又向李崧求酒,崧语使人:“非敢酒,恐陛饮酒后,更致忧躁,别生不测,所以不敢奉。”宗社已失,还要酒帛何用,这是重贵自取其辱。重贵因所求不得,再召见李彦韬。待久不至,正在潸然泪,忽由彦泽差来悍吏,索楚国夫人丁氏。丁氏系延煦母,年逾三十,华不衰,为彦泽所垂涎。重贵禀白太后,不使往,太后当然迟疑。怎奈彦泽一再迫,连太后亦不能阻难,丁氏更不由主,被他载去。冶容诲,想总不能保全名节了!不索冯皇后,还保存重贵面。是夕彦泽竟杀死桑维翰,用带加颈,遣报辽主,诡云维翰自缢亡。辽主怅然:“我并不杀维翰,奈何自尽!”遂传命厚恤家属。晋将行周、符彦卿,都诣辽营请降。辽主传,两人拜谒帐前,但听辽主宣言:“符彦卿!你可记得城战事否?”见三十四回。彦卿答:“臣当日战,但知为晋主效力,不暇他想,今日特来请罪,死生唯命!”你既知有晋主,到此何故变节!辽主解颐笑:“也好算一个项士,我赦你前罪罢了!”彦卿拜谢,与行周一同退

先皇帝顷在并汾,适逢屯难,危同累卵,急若倒悬,智勇俱穷,朝夕不保。皇帝阿翁,发自冀北,亲抵河东,跋履山川,逾越险阻,立平孽,遂定中原。救石氏之覆亡,立晋朝之社稷。不幸先皇帝厌代,嗣承祧,不能继好息民,反且辜恩亏义。兵戈屡动,驷难追,戚实自贻,咎将谁执!今穹旻震怒,中外携离,上将牵羊,六师解甲,妾举宗负衅,视景偷生。惶惑之中,抚问斯至,明宣恩旨,曲示容,谕丁宁,神飞越,岂谓已垂之命,忽蒙更生之恩!省罪责躬,九死未报。今遣孙男延煦、延宝,奉表请罪,陈谢以闻!

一面索捕仇人,稍有嫌隙,无不死。复纵兵大掠,掳得珍宝,多取为己有。贫民亦乘势闯富家,杀人越货,抢劫至两昼夜,都城一空。彦泽所居,宝货山积,自谓有功北朝,日益骄横,骑从,常数百人,前面导着大旗,上书赤心为主四字。旁士民,免不得笑骂揶揄。随军闻声拿捕,有几个晦气的,被他拿至彦泽面前,彦泽不问所犯,但瞋目竖起三指,便将犯人枭首。宣徽使孟承诲,匿避私第,也被彦泽捕至,结果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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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傅住儿读毕朝,重贵垂泪,特遣侍往召张彦泽,与商量后事。彦泽不肯应召,但使侍覆报:“臣无面目见陛!”重贵还他怀羞怕责,因此不来。再遣使召,彦泽微笑不应,自至侍卫司中,称晋主命令,召开封尹桑维翰见。维翰应命前来,行至天街,适与李崧相遇,立与谈。才说了一二语,有军吏行近维翰前,揖与语:“请相公赴侍卫司。”维翰料为彦泽所欺,势难免祸,乃语李崧:“侍中当国,今日国亡,反令维翰死事,究为何因?”崧怀惭自去。

维翰既侍卫司,望见彦泽堂皇坐,面骄倨,不禁愤恨并,指斥彦泽:“去年脱公罪戾,使领大镇,继授兵权,主上待公不薄,公奈何负恩至此!”彦泽无词可答,但令置诸别室,派兵看守。

李涛时为中书舍人,私语所亲:“我若逃匿沟渎,仍不得免,何如亲自往见,听他置!”遂大胆前往,至彦泽投刺直,朗声呼:“上疏请杀太尉人李涛,谨来请死!”彦泽欣就接见。且笑语:“舍人今日,可知惧否?”涛答:“涛今日惧足,仿佛足前日惧涛,向使朝廷早用涛言,何致有今日事!”彦泽益发狂笑,命从吏酌酒与饮。涛取饮立尽,从容自去,旁若无人。彦泽倒也无可如何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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