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七回 迁漠北出帝泣穷途 镇河东藩王登(2/3)

既而自幽州启行，过蓟州、平州，东向榆关，榛莽路，尘沙蔽天，途中毫无供给，大众统饿得饥辘辘，困顿异常。夜间住宿，也没有一定馆驿，往往在山麓林间，瞌睡了事。幸喜木实野蔬，到皆有，女从官，自往采，尚得疗饥。重贵亦借此分甘，苟延残命。

，重贵及从行诸人，才算得了一饱。

及峻到河东，覆报知远，呈上辽主诏书，及所赐木拐，知远略略一瞧，并没有什么稀罕，但问及大梁形。峻答：“辽主贪残，上离心，必不能久有中原，大王若举兵倡义，锐图兴复，海定然响应，胡儿虽久居，也不可得了！”知远：“我递去三表，原是缓兵计策，并不是甘心臣虏。借知远中，说赍表本意。但用兵当审察机宜，不可妄动，今辽兵新据京邑，未有他变，怎可轻与争锋？好在他专嗜财货，壑已盈，必将北去。况且冰雪已消，南方卑，虏骑断不便久留。我乘他北走，取中原，方可保万全了。”计策固是，奈百姓何！于是兵不发，专俟大梁动静，再定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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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由大梁传到辽诏，上书大辽会同十年，大赦天。知远大惊：“辽主颁行正朔，宣布赦文，难真要中国皇帝么？”行军司张彦威劝：“中原无主，唯大王威望日隆，理应乘此正位，号

辽主未得知远谢表，疑有贰心，又派使贡方。知远乃遣副留守白文珂献奇缯名。辽主面语文珂：“汝主帅刘知远，既不事南朝，又不事北朝，究竟怀着甚么意思？”文珂权词解免。经辽主令他回报，即兼程西归，报明知远。孔目官郭威在侧，便即言：“虏恨已，不可不防！”知远：“且再探听虚实，起兵未迟。”

刘知远镇守河东，本来是蓄势待时，审机观变，所以晋主绝辽，他亦明知非策，始终未尝谏。及辽主汴，亟派兵分守四境，防备不虞，且恐辽兵盛，一时不便反抗，特遣客将王峻，赍奉三表，驰往大梁。一是贺辽主汴，二是说河东境，夷夏杂居，随在须防，所以未便离镇朝，三是因辽将刘九一，驻守南川，有碍贡，请将刘军调开，俾便贡。辽主德光，览毕表文，很是喜，便令左右拟诏褒奖。诏书草定，由辽主过目，特提起笔来，将刘知远三字上，加一儿字。又取木拐一支，作为赐，命王峻持诏及拐，还报知远。向例辽主赏赐大臣，以木拐为最贵，大约如汉朝旧制，颁赐几杖相似。辽臣中唯皇叔伟王，才得此。王峻负拐西行，辽兵望见，相率避路，可见得这枝木拐，是非常郑重的意思。

杨光远承勳，由汝州防御使，调任郑州。见三十三回。辽主因他劫父致死，召令都，承勳不敢不至。及谒辽主，被辽主当面呵斥，且置诸极刑，令兵割分。别用承勳弟承信为平卢节度使，使承杨氏宗祀。匡国军节度使刘继勳，曾参预绝辽政策，至是朝辽主，亦为辽主所责，命他锁住，将解送黄龙府。宋州节度使赵在礼，闻辽将述轧、拽剌等据洛，急自宋趋洛，谒辽将。述轧、拽剌踞坐堂上，绝不答礼，反勒令献财帛。在礼很是愤闷，但托言朝大梁，再行报命。侥幸脱，转趋郑州，接得刘继勳被拘消息，自恐不免，便在枥间缢死。死已晚矣。辽主闻在礼死耗，方将继勳释，继勳已惊慌成疾，未几毕命。为此事，遂致各镇耽忧，别思拥一尊，驱逐胡兵。可巧河东节度使刘知远，乘势崛起，雄西陲，于是中原帝统，迫归刘氏上，又算了一代的世君主。特笔提，成一片段。

辽主又尝语判三司刘昫：“辽兵应有犒赏，速宜筹办！”刘昫：“府库空虚，无从颁给，看来只有括借富民了！”辽主允诺。遂先向都城士民，括借钱帛，继复遣使数十人，分诣各州，到括借。民不应命，即加苛罚。百姓痛苦异常，不得已倾产输纳。那知辽主并未取作犒赏，一古脑儿贮库，于是外怨愤，连辽兵亦都解了。

又行七八日至锦州，州署中悬有辽太祖阿保机画像，辽兵迫令重贵等拜。重贵不胜屈辱，拜后泣呼：“薛超误我！不使我死。”求死甚易，恐仍是心非。再走了五六日，过海北州。境有东丹王墓，特遣延煦瞻拜。嗣是渡辽抵渤海国铁州，迤逦至黄龙府，大约又阅十余天，说不尽的苦楚，话不完的劳乏。李太后、安太妃两人，年龄已，委顿的了不得。安太妃本有目疾，至是连日泪，竟至失明。就是冯皇后以诸妃嫔，均累得容憔悴，玉骨销磨，这真所谓极必反，数极必倾，前半生享尽荣华，免不得有此结果呢！当喝。

辽主德光，已将重贵北迁，据有中原。遂号令四方，征求贡献。镇日里纵酒作乐，不顾兵民。赵延寿请给辽兵饷糈，德光笑：“我国向无此例，如各兵乏，令他打草谷罢了。”看官打草谷三字，作何解释？原来就是劫夺的别名，自辽主有此宣言，胡骑遂四剽掠，凡东西两京畿，及郑、、曹、濮数百里间，财畜俱尽，村落一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