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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恒光还有后半句没有说，他不敢说，他现在心里还没有底，他想说，如果此生有幸，他赚了很多很多，足够多的钱的话，他就像当年的严老师一样，成立一个基金会，让那些像他一样的，陷泥淖的人，也有获救的机会。

“我不着急！”贺恒光着急地回答，过了会儿又有羞涩地补充说：“我就住市医院附近，很近的。”

他的理由，最后还是严歌续帮他找了个由。

“你呢？你对自己的人生有什么规划吗？”严歌续反问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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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看似坦然的人实际上懦弱又胆小，苟延残，毫无生志，不是他想象里的那，值得追随的人。

“我要先赚很多很多的钱，等能养活自己了，我就买房，买了房就可以养一只猫一只狗，剩的再看看吧。”贺恒光坦然地说，又调了一遍：“目前还于赚钱，我要努力赚钱。”

严歌续反而被他问倒了，他不知自己想什么，更确切地说，他不知自己除了写书，还能什么。

“你多大了？”严歌续终于看似自然地问了这个问题。

严歌续不知该怎么接这茬，怎么？还想邀请他去家里坐坐吗？这合适吗这？上了门咣当一句说个啥？叔叔阿姨你们好，我是他偶像？

对方只是短暂地愣了一，然后温煦地笑了笑，说：“那之后严老师想什么？”

严歌续没有这样痴迷地追过的偶像，也难想象这样的心，被人以这方式喜着，严歌续在觉得欣喜之余，多少有压力。

“我接来去市医院顺便检一。你要是不着急的话，就陪我走一段吧。”

贺恒光一路上没再说话，这会儿华灯初上，天空里只留一抹黯淡的霞光，蓝的天染着散漫的红，整个人的心都一并松来，他瞥见了严老师脸上的疲态，于是只是乖乖地跟着他走。

永恒不灭的光这话，说到底不过是哄小孩的谎话。

“我要封笔了。”严歌续忍不住说，他像是个顽劣的孩童，想要看到对方的好想象破碎的时候会是什么模样。

但是贺恒光没有。

他有些恶劣地想，他应该打破对方的幻象，让对方看透他这个人的真面目。

严歌续也知贺恒光在看他，用一净的，不带任何望的神，近乎虔诚地看过他。

是不是会吃惊，讶异，然后抓着他的衣角追问他为什么要这么？

书里那个曾经不断抗争又对这个世界充满意的少年人，也在一次又一次的发病与住院的消磨中，逐渐变成了丑陋的大人了。

最后只是轻飘飘地接了一句：“好，顺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