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62砺锋堂幼树承淬火什锦园孤灯照寒刃(4/4)

背对着门，正将一柄乌沉沉的军用匕首回腰后鞘。听到动静，他转过，目光如冰锥般刺来，扫过吴树苍白却绷的小脸，最终落在他微微发抖、却依旧努力直的脊背上。

“今日，练桩。”吴时声音冷，指向书房中央那片空地，“双脚分开，与肩同宽。沉肩坠肘，背。目视前方，意守丹田。”他边说边示范，动作简洁利落，一沉凝如山的气势油然而生。“站直了！腰腹发力！不是让你杵在那里当木！”吴时厉声纠正吴树微微塌陷的腰腹。

书房里死寂无声，只有吴树重压抑的息。汗很快浸透了他单薄的里衣，顺着鬓角落，滴在冰冷的地板上。双如同了铅，膝盖因昨日的摔伤和此刻的僵持而剧烈颤抖，每一次细微的晃动都牵扯着未愈的骨，疼得他前阵阵发黑。但他死死咬着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，脑海里只剩一个念：站住！站住！灼灼在看着！这个男人在看着……

时间在无声的煎熬中逝。吴时坐在书案后，看似在批阅文件，角的余光却如同准的标尺，丈量着吴树每一寸肌的颤抖和意志的摇摇坠。

终于，在吴树双抖如筛糠，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半步时，吴时冰冷的声音响起：“够了。”

吴树如蒙大赦，一就要倒，却被他行用意志钉在原地，只是剧烈地息着，起伏如同破旧的风箱。

“基本功和能，是你现在唯一需要的东西。”吴时走到他面前，大的影投重的影，“你还不到十岁，骨未成，正是打熬基的好时候。基不稳，日后学再多都是架，一碰就碎。”

吴树抬起汗的脸，怯怯地看向那双不见底、总是让他到畏惧的睛。他犹豫了一，鼓起勇气，声音带着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孺慕：“大哥……当年也是如此吗？”

吴时目光微凝，落在吴树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倔的睛里。

“大哥如今这么厉害……”吴树的声音更低了，带着孩童纯粹的困惑和向往，“是……练了多久？”

书房陷短暂的沉寂。吴时看着前这张稚气未脱、却因连日苦练而沾染了风霜的小脸，仿佛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，那个在大帅府演武场上，被鞭打着在冰天雪地里扎步、举石锁的瘦小影。

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，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意，只有淬过火的残酷和一丝不见底的苍凉。

“我？”他声音低沉，带着一金属般的质，“比你练得早。七八岁就开始了。”

七八岁……吴树的心猛地一缩。他无法想象，那个年纪的自己，是否能在这样的训练活来。

“至于多久？”吴时向前一步，周那无形的、令人窒息的威压骤然增，如同实质般笼罩住吴树。他微微俯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吴树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瞳孔，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冻原上刮过的寒风：

“活来，就是一辈。”

他直起，不再看吴树瞬间煞白的脸，转走向书案，只留一句冰冷刺骨的命令：

“明天卯时初刻，练步法。迟到，就不用来了。”

吴树僵立在原地，浑冰冷。那句“活来，就是一辈”如同冰锥，狠狠凿他幼小的心灵。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受到，前这个男人大背后所背负的、无法想象的沉重与残酷。那不是一朝一夕的苦练，而是用血和意志在生死边缘反复磨砺的本能！是为了……活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