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中蝶(5/5)

脸上。

人群的呼明明震耳聋，她却仿佛听见童年陋巷里，雨滴敲打在破旧铁屋上发的、单调而清晰的“叮——咚——”声。

路人赞叹“真”，但他们赞的是什么？

是这价值连城的华服，是这个耗时两个时辰梳成的发髻，是脸上毫无瑕疵的妆容，是训练了千百遍的完仪态。

他们赞的，是“魁朝雾”这个的壳。

如果剥去这层壳，如果“我”赤足散发、穿着布麻衣、带着这张未施粉黛的脸走去，他们还会跪拜、还会赞叹吗？

是武，赋予我权力，让我站在这里，接受众人的仰望。

也是枷锁，将我死死钉在这个“魁”的角里，永远无法以真面目被，甚至被看见。

她继续前行，角保持着完的、似有若无的笑意，目光平静地望向街尽。

光将她周镀上一层金边，华服上的金线银绣熠熠生辉，她像一件移动的、无价的珍宝，缓缓行过属于自己的加冕之路。

就在她路过一家着名的和果铺“鹤屋”时，橱窗里陈列的、裹着七彩糖粉的金平糖，毫无预兆地撞帘。

那些小小的、星星般的糖果，在光闪烁着廉价却快的彩。

朝雾的脚步，微不可察地滞了半拍。

只有半拍。快得无人察觉。

她甚至没有转去看，目光依旧平视前方，步伐依旧平稳优雅。

但某个埋在记忆最底层的角落，似乎被这抹熟悉的七彩光芒轻轻刺了一。

很轻，很快，像面的涟漪，还未开就已平复。

她甚至无法捕捉那瞬间涌起的是何绪——是怀念？是酸楚？还是早已麻木的漠然？

她不知。她只知，那颗多年前在雨中某扇朱门隙的金平糖，连同那日的梅香、啼哭，以及那个笨拙地想要“供奉”些什么的自己，都早已被岁月冲刷得模糊不清，如同前世的幻影。

而此刻，她是魁朝雾。

她的路在前方，在樱屋的最，在无数男人追捧的梦乡里，唯独不在那颗早已化的金平糖上。

她收回那半拍停滞的心神，继续向前。步摇轻晃，华服逶迤，在万众瞩目中，踏上了樱屋门前最后几级台阶，转，面向街，微微颔首。

掌声与呼达到峰。

魁朝雾，于此加冕。

同一时刻，樱屋后巷。

一辆不起的青篷车，在细雨中悄无声息地停。赶车的是个脸上有十字疤的武士，他车，掀开车帘，将一个约莫十岁的小女孩拽了来。

女孩穿着质料尚可却已脏污的淡紫小袖，脸上泪痕错，混合着雨，更显狼狈。

她怀里攥着半截断裂的梳齿，那是母亲留的旧，边角绣着小小的山茶纹。她浑发抖，不知是冷，还是怕。

“去。”疤面武士声音嘎，将她往前一推。

早已等在后门，面无表地接过女孩，像接过一件货。女孩想挣扎，却被更大的力钳制，半拖半拽地拉了那扇黑漆小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