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五章(2/2)

话说，她自己先怔了怔，这话太刻薄，几乎不像她会说的。

林风絮心那簇火，像是被泼了盆冰，嗤一声灭了，只剩漉漉的灰烬，沉甸甸地堵着。

林风絮没理他，将雾隐凑近他鼻端。“几，稳住心神。你煞气未清，这能帮你暂时压一压。”

“看你如何把自己成这副人不人，鬼不鬼的样？”

“师能不能……多看我两？”

“回去后，”他看着她，琥珀的眸映着冷月，凉得很。

声音依旧沙哑，气力不足，语调却恢复了惯有的黏糊糊的劲儿。

“总比……视而不见好。”

空间微微扭曲，黑泽那令人窒息的腐臭与冷迅速褪去。

巫山遥却笑了。

传送落有偏差，但大致方向没错，此地距落雁集约二百里，已了黑泽的影响范围。

时值秋，北地风寒，旁白杨叶落了大半，枯枝直愣愣地刺向灰白的天空，远群山起伏，铅云低垂，已是关外景象。

巫山遥靠在不远一块相对的岩石上，已重新化为人形，披着林风絮从芥里翻来的备用外袍。他自己的那件赤袍早已在剥换骨的剧痛中碎成了褴褛的布条，新生的肤泛着一脆弱的瓷白，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。他脸依旧灰败，上没什么血，只是那双睛一眨不眨地跟着她的影，亮得惊人，又沉得骇人。

从寒玉盒中掐一朵，香清冽，带着冰雪初般的微辛，她将递过去，巫山遥没接，只是仰看着她，忽然扯了扯嘴角。

新生的肤细腻得过分，间带来一陌生的。林风絮手腕一僵垂去，目光落在他握着自己的手上，那上面还有未完全褪去的淡淡的红纹路，是新与旧接驳的痕迹。

“小师摘的样，好看。”

林风絮寻了避风的石坳，先给巫山遥喂了几颗固本培元的丹药，又在自己周布简单的隐匿和预警阵法，这才盘膝坐，运功调息。灵力缓缓恢复，被心和煞之气撩拨起的燥与空虚却并未平复，反而在短暂的压制后，变本加厉地翻涌上来。

林风絮不再多言，取师尊给的传送符，符纸在晨风中微微颤动，注所剩无几的灵力后，柔和的白光亮起，将一人一豹笼罩。

移动。

再睁时，已是在一官旁的驿亭外。

“是啊，”他拇指无意识地挲着她腕间细腻的肤，低低地应了。“师就该这样骂我。骂我蠢，骂我疯，骂我……自讨苦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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巫山遥听话地了气，闭了闭，再睁开时底那令人不安的猩红似乎淡去些许。他忽然伸手握住了她拿着的手腕。

“看什么？”

可心底那无名火，从看到他血淋淋剥的那一刻起，就一直烧着，烧得她五脏六腑都揪，烧得她不择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