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(2/2)

公主不动声地听着，祁韫对答如，显然对自家产业颇为自信，虽仍谦恭守礼，却是自而外地透掩不住的飞扬神采，好似无论说什么，都能不知不觉引人胜。

祁韫望着公主车远去，自己也未意识到角笑容久久未落，听了福的话，才回过神来，翻上：“本宅。”说着放开四蹄，一烟似的向西而去。

他语声温，条理清晰，显然并非虚言恭维，而是真正理解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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福这才彻底大气，摸摸一脑门的汗，对祁韫说：“二爷好胆量，可苦了小人担惊受怕。时候不早，咱们是去独幽馆，还是回本宅？”

小皇帝哈哈大笑，即使是公主也忍不住笑了，边登车边摇：“兴许是学会你算账之法，将来要替你打细算音律的轻重缓急呢。”说罢，纤指轻敲车，车帘缓落，随蹄声渐行渐远。

小皇帝喜笑颜开颇为赞许，公主却是神一动，似笑非笑地说：“公既说会算账，不如来断一桩公案。近来务府与工在德胜门一事上的争执，可有听说？”

“哦？”公主笑意不减，“这话有趣，难你们同行不会算账？”

她又低看看小皇帝，见他听得津津有味频频，也有意要引导他知晓钱粮之，便示意祁韫可多说些，于是祁韫侃侃而谈，辅以实例，既浅显又明晰，小皇帝听得十分陶醉，末了脱而：“听起来比还清楚些！”

他边说边观望公主神，她虽不赞许之意，却也未阻止，这本便是好征兆。

祁韫揖：“娘本是风雅怀之人，今日本该谈杏雨、新柳轻烟，却被我以俗务叨扰，实在不该。”说着，粲然一笑，颇松弛地问一句：“当真不要这琴？总觉我一路聒噪，惹得它嗡鸣阵阵，似在抗议要落我这俗人之手。”

“自然。”祁韫一笑，福原本惴惴不安的心瞬间落地，二爷这么笑，就是有成竹！

“先帝在位时，东鼓楼焚毁，修缮用银四万有余。如今工于三月完工，显然调集人力繁重，理费用应更。今日我自德胜门过，方明白原因。德胜门箭楼所用砖石，并非新换，而是用旧券，虽省初时工本，然砖石沉重，日后城墙必有裂，还得另费银两修补不说，更是人命相关的隐患。”

果然，听罢祁韫的算法，公主一，将话题转开去：“今日失却一琴，得公一番妙论，算来还是我们受益了。‘豫顺以动，故天地如之’；谦亨贞吉，君有终。谦豫两卦相得益彰，还望公家的生意越越好。”

大掌柜们经的场面多了，很是沉得住气，仍如常笑：“娘谬赞，我家不过是比较会算账罢了。”

“商如治国。”祁韫恭顺地说，“君治国尚有算、太仓库存、国库开支，我家不过是仿此算。”

福听二爷谈讲也颇神，此时恍觉孙如靖一行人赶着车慢吞吞缀在后面，见二爷得贵人看重，心轻松，暗自笑：禁军相随护卫，咱们二爷今日可有面儿了！

他眯起，笑意更，续：“若营造尺计价，箭楼规制七间边檐，后楼抱厦廊五间，上檐后抱厦亦五间。参照旧例，规制未改，修复用料应与当年鼓楼相仿。惟城门重地，役工更多，人工与工料皆当相应增加。市面行计，每工匠日支银二钱，料价折算，每丈用银一千二百两，摊算总工料，合计应在六万八千两上。”

一车，小皇帝彻底顽之态，跪在车座上扒开车帘张望，正见祁韫二人策而去。

说着，她以扇指旁车：“不料谈了这么久，兴许耽误公正事。保重。”

“这倒奇了！”小皇帝一时忘形，“难也是蒙人的？”

“祁某斗胆，无论三万白银抑或十三万白银，皆不对。”

祁韫说：“凡大工建造，不独计前，更须思远。若仓促节省，日后反复修缮，反倒麻烦。与其省此一时之工本，不如择久之法。”

祁韫笑答：“娘所言极是，商贾皆会算账，但亦有之分。寻常账房用三、四法，只记存收支用，虽能理，却难明兴衰。我谦豫堂自创‘六清册’，凡账目皆‘二相对’，收一笔，必有，支一笔，亦有归属。再分经营、非经营二类，厘清盈亏，方知家业之盛衰。”

如此清清楚楚，层层推演，小皇帝听得神，喃喃：“竟然这般贵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