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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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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意微笑:“日常喝的是东家捎来的,这不是看账册么,不喝些提神的怕睡过去了。”

“晚有心了。”祁韫只也不抬地说了一句,又皱眉凝神细看行书的某一页,看罢将册一合,翻

晚意见她看得专注,递茶到她手边,祁韫随喝了,才皱眉瞧那茶盏说:“倒没见过,似安神汤而更清甜。”晚意说:“这是夕瑶最近研制法,底还是安神汤常用的藤、酸枣,只是以合和荔枝的香气掩盖,故而没那些药味。东家可还喜?”

说话间,席面已摆了上来,不过是腌得极细的糟醉青蟹一,椿苗拌香、盐秋葵、酱笋小菜,一人一盅蚕豆汤,一碗清粥,并清蒸鲥鱼一盘,都是家常时令菜肴。晚意知祁韫向来不好酒,只让冰了一壶楼中自酿的清淡梅酒送来。

她虽嘴上这么说,倒底也麻利地起了,取过鞋袜冠带,三两轻捷地替沈陵将服装都穿完毕,两人又是柔意地打闹一阵,云栊方懒懒地走到妆台旁一倚,有一搭没一搭地挽鬓梳妆。

云栊迎拜笑:“谢谢东家贴,那坛酒我尝了也不见怎样。东家可算回来了,一会儿可要好好地陪咱们喝几杯。”

晚意熄了灯,静静靠近她边,于是一夜无梦。

祁韫无奈,只扫了几,便说这也不好,那也欠佳,语带机锋,言辞幽默,逗得云栊哈哈大笑,也加批评,沈陵恼羞成怒。晚意于诗词上不大通,只微笑静默看着,目光连在祁韫上,满温柔欣喜之意。

沈陵边吃边向祁韫赞:“满京唯有你家的鲥鱼还吃得,什么天福楼、聚丰楼,成日些臭鱼烂虾来糊。”说话间又想起什么,嘴里还叼着蒸鱼的姜丝便忙忙地闪走,回来拿着方才新作的词杵到祁韫面前要她品评。

“今日没什么要事,就是和兵又为开海禁一事吵了起来。”林璠一指放在桌对面够不着的萝卜酢丝,廷总宋芳便挟了一筷铺在他粥碗里。

这些年每到馆中,祁韫都宿在晚意房里,一是图个安静,二是为份遮掩——男在她这个年纪,也开始娶妻或逛青楼了。这独幽馆是祁韫生母京后落脚的地方,后经营不善几乎倒闭,祁韫便将其买了来,算是给楼中未嫁女一个存。晚意比她大七八岁,从前和祁韫母女相依为命,知她真实份,也是她为数不多的信任之人。

撤了席又打了几圈骨牌,晚意心疼祁韫奔波劳累,推说自己困了,和祁韫回转自己房中。

…………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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祁韫,随问了几句楼中况,晚意柔声一句句答着,大丫鬟夕瑶便来笑:“东家来得正好,隔沈六爷刚传了饭,云栊叫东家和娘去吃呢!”

祁韫一面坐,一面掀起晚意面前的茶盏看了看,说:“怎么不喝我叫人带来的,今年的银针虽不错,到底还是偏寒凉,你弱,该保养些。”

挽了个髻,似是新洗不久,不着半珠饰,犹散发着似有若无的清芬。

沈陵原以为祁韫第一天回京应是留在家中,听了她要来的消息翻便起,取衣衫速速穿起来。他旁躺着的云栊哼:“这么不得一声,难白委屈在我这里?”

沈陵刚在芬芳温的面盆里淘了两把,祁韫和晚意便到了。见沈陵还在拿面巾脸,祁韫便说:“不急,刚好我歇一歇。”说着施施然在桌旁坐,顺手翻了翻桌上摊着的新词,见盘中仍放着午喝空酒杯,房中,残酒气息微微鼻,不由得了然一笑,对云栊说:“云,何不将那坛新得的翠涛给六哥尝尝?”

两人闲话几句,祁韫已洗漱罢换了寝衣,取过福送来的行书,倚在床翻看。

林璠边吃边将议事容一条条向复述,瑟若细细解答疑问,引导他思考对策。若非议论的都是治国安的大事,倒像是寻常人家的孩童学归来笑言一日见闻一般。

“行书”又叫“行函”,是各地分号将掌握的市场信息汇报总号的信函,一般三五日便发一封。祁家将此行业惯例固定来,总号有专人负责汇总,拣要信息每十日编集一份,每月、每季亦有摘要,祁韫手中便是最新十日的行书。

无论何朝何代,帝王家都是睡不了懒觉的,虽说自今年起小皇帝开始独自上朝,瑟若本可多睡会儿,却早起惯了,洗漱罢临上几页字,就到了林璠朝归来的时候,弟俩清清静静地用早膳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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