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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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祁韫也在观察昭,见她有一瞬神思犹豫,竟手足无措的意思,更觉蹊跷。昭是登过十二榜的舞魁,这样的蜀锦司空见惯,怎会茫然无知的表

福一拍大:“我就说她熟!只是昭娘最是温柔和善的,如今怎么厉害得像似的?”

“怎么不能?”女声音清亮如鞭,“买卖讲的是契纸、割、时价,跟我扯面?你当我不识数?蜀锦自腊月起便一路看涨,依现在京市行,三丈半蜀锦每匹已涨至一百四十两,你欠我六匹整,该付八百四十两,只要你照数付六百三十二两还推三阻四?”

她先在心中存疑问,见事无法收场,便:“娘说得是,买卖有契,货银有据,我祁家堂堂字号,从不自堕招牌。”

事一惊,依稀认是近来归京的祁二爷,连忙退至一边。

祁家最忌讳人说“放利贷”,那事又急又怒,涨红了脸:“你、你怎可如此——”

只一个照面,昭便知这人不好对付,他说他是祁家人,店里没人反对,大概率是真的,何况验货收货是应有程序,只得

昭只好掏那张全是繁字的供货书信,费劲拉瞅了半天,才勉在最后一段找到祁韫所说的条款……

“是六百三十二两银。”她冷笑,“我已经退了你们铺价,连运费都没算。要不是我……我亡夫事前留供货书信,你们是不是分文不认?如今拖了三个月,一钱没见着!你好意思说小买卖?谁人不知祁家放利贷发家的,跟我说没钱?”

她虽疑惑,中却不停:“若以六匹计,合银七百二十两,我祁家在三月前未涨价时以六百三十二两定价,倒也不算刻薄。”

祁韫探指抚过锦面,拈起一角逆光一照,说:“纹路尚细,光泽温,却尚未及官中贡锦,织纹密度略稀一分,泽亦非天然矿紫,应是‘次上等’一档。京市行虽涨,但真正可卖至一百四十两者,必是贡锦或制特样,这批锦市录应在一百二十两上。”

熙熙攘攘的人群前站着一女,素衣无饰,肤白如雪,虽面晦暗仿佛有病在,眉梢角却是寒光毕

祁韫想起前几天晚意曾翻找药方,说是从前楼中妹、擅舞的魁阮昭嫁了个姓王的年轻商人,可惜时运不济,那王公行商路上了事,昭便悲痛得一日日枯槁去,晚意看不过,叫人送银钱和药方与她。此人是昭无疑,却为何大变,如此犀利?

祁家的绸店去,刚至店门,便听见争执。

你所言,三月拖欠,日息三分,此番确有逾期,利息应付。但我祁家事有定规,向来在供货书信中言明‘逾期一月始计利’,因此只应计两个月的息。”祁韫淡淡一笑,“娘想是将此条漏看了。”

祁韫目光落在女憔悴的面容上,续:“你是阮昭?我记得你。事关数百两银钱,我先请人取来货品,验货之后再议,想来娘也同意?”

昭”心中暗叫不妙,这可糟了!她一个20xx年北漂投行,哪认得什么是贡锦,什么是“次上等”啊……

“宽限?”女轻笑,“你若想宽限,当初为何不说?拖到死了人再求,你们祁家倒是会挑时候。今日我不谁在谁不在,你要么还钱,要么抵货,要么立文书加印,白纸黑字盖章画押,限旬付清——你选哪个?”

她语速极快,字字清晰,犹如行伍中兵报数,不给对方息机会,又连珠炮似的说:“三个月未清,算你日息三分,折合月利约百分之十,已是仁至义尽。三月来,本金利息合共八百二十二两。你要是不认,咱们去坊司拿我的供货书信对账,看看谁有脸,连死人供货的银也要吞!”

一名事模样的中年汉拱手作揖,已带几分低声气:“阮娘,您莫要再闹了,这蜀锦之事……当初的确说好六百两,可掌柜门采货,账也未清,咱们只是个小买卖,哪能立时拿这般价码?”

伙计闻言应声,转后间。不多时,取几卷紫绣金、纱面密的蜀锦,摊于柜上。

事一听“坊司”二字,脸变了,连忙:“这可不是不认,只是一时周转不开,还请娘宽限时日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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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女虽句句声声指着祁家骂,祁韫却仿佛并不生气,反而好整以暇地对福说:“这女不是从前楼中的昭么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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