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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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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人则瘦削郁,肤微青,眉目锐利,名曰杜崖,乃梁述亲族遗孤,自幼府抚养,虽聪颖思,却心狭介,素来心有不甘。见梁珣风采日盛,父,杜崖面不动,中却隐隐透冷意与妒意。

“况且我不久便回金陵一趟,尚有些事未办。”祁韫说着,在素笺上草草落成回信,“你们照应好自己。暑渐盛,我看楼中隔扇、窗纸也旧了,透气不畅,记得换了;各房里多添些冰,叫那些小丫夜里院中乘凉归得早些,勿闹得你睡不安稳。”

“二爷要走?”晚意微怔,颇觉意外。她知祁韫此番回京是家主之命,转不过两月,竟又要返金陵?

第18章 父与

梁珣将近而立之年,衣冠楚楚,立于石阶之,只一拱手,便引得众人目光尽落。人皆梁家真乃“芝兰玉树”,温文如玉,风神雅。他年未冠时已礼曹典籍,现为鸿胪寺少卿,主掌朝仪宾礼,素以辞采清丽、仪观端凝见称。

廊阁不多,且重一“坐看”之趣。梁述曾笑言:“山当藏于心,非拘于形。能于一方望遍四极者,斯为大观。”其宅因之名“坐忘园”。常招士清,清言雅咏,煮酒听风。暑日登台,既可避尘暑,又能俯仰天地,自得幽怀。

细心收好,才低声:“东家既已回京,日后往来贵人只多不少。若要设宴待客、结朋友,馆中诸事虽简,也还拿得手,二爷只吩咐便是。”

宾主尽之余,园东一隅,二人远立林影之,目光不离台上。

庄靖侯梁述的宅邸在城北银锭桥观音庵左近,占地不广而构思微。此原是荒岭坡地,草木郁郁,人迹罕至,梁述素言“山之趣,在于远览,非徙步所能穷”,见之即喜,遂在原坡之上辟地三亩,筑一台、一阁、一榭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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范中复摇:“难矣。今上初亲政事,独自临朝,此开海之举,乃公主辅政所倚为首功。侯爷素与其政见不合,断不会坐视其成。此番借贷民资,兴利以济军需,于国或有利,于侯爷未必然。依我看,此事多半难成。”

晚意心中酸涩,一时沉默不语。这个人向来如此,话总说得淡,却将人护得妥帖;极温柔,却也极无

杜崖淡淡:“你是府中老成,我且听你一言。”

祁韫却未作答,只低复阅回信。晚意见状,知自己问得多了,便微笑温声:“二爷待我们极好,大家心里都记着呢。如今既不必应酬,楼里伺候的人手也不需这许多。那些年些的姑娘,若得二爷主,多添些银好人家,也是福气。娘们有中意人,也可慢慢相看,若能如昭一般脱籍嫁人,便是圆满。”

祁韫只淡淡:“你拿主意便是。”说罢,转往书房而去。

其一人年近五旬,形微胖,面白无须,笑时垂,一派忠厚。名唤范中复,原是苏中盐场胥吏,后为梁述延幕府,言语圆事周全,惯于调和左右,府中皆称其“笑面老狐”。

“惟峻兄。”范中复笑唤杜崖字,“中旨意已,命徐常吉掌神机营火之技,另敕阁议拟方略,借贷民间之财以资开海、铸火、练师。侯爷恐须我等共筹其策,不知兄以为何如?”

晚意知她近日事务繁重,常夜半仍在灯,忙完便宿于书房榻上。今夜想来亦复如此,晚意静坐片刻,终究一言不发,独自歇

梁珣立于台上,微笑:“此地正对山湖相界,四面通景,家父常言,于此小坐一刻,胜读十年书。”语气淡然却不失风,从容之间自有度,无愧“不学簪缨习轻,玉树临风自一家”之誉。

梁珣笑言天光正好,不妨携众游园一番,览坐忘胜景。于是众人随他自垂,过飞桥、转曲廊,行至园中最的“听岑台”。

彼时日影斜晖,烟微动,极目远眺,北望可见山脊如黛,西接翠林层叠,东有稻畦明净,南则是京畿云烟与万家甍瓦,皆收底。台芳草铺翠,清香袭人,连那随行耄耋大儒亦不禁连声称妙。

这日是梁府二小满月之宴,宗亲宾客云集,筵席未启,园中先已熙熙攘攘。梁述素喜静,不惯喧嚣,此番未曾亲,大儿梁珣便代为招待。

祁韫自解了袍衫,只着中衣倚案看信,闻言也不抬,淡声:“我当初置这馆,就是不愿你们再受那份委屈。若有相熟姊妹朋友要来,尽可招待;至于我那些杂七杂八的,就不必牵累你们。若真有什么应酬脱不开,烦云栊或绮寒随我走一趟,便也够了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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