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(2/2)

他不过随一提，章晦三人听了，脸上依旧笑意不减，言辞得络，私却已经换了神，神一闪而过，像是有难以启齿的事。沈陵几人心里早有察觉，越发有意试探。章晦他们却始终只顾着举杯寒暄，用官话应付，看似从容，反倒让人觉得心虚得很。

沈陵一副纨绔派，懒懒地：“我不懂这些，才请祁家三位兄弟相助嘛。只是听说近海不太安分，这时候买卖，会不会……不太稳当？”

许惟清自称“随章公号令”，却半实务不谈，更是个品味平庸却偏卖的“风雅之士”，一晚上又是夜烛观画，又是唱曲，又是说书，又是弹筝，把沈陵得乏味至极，哈欠连连，承淙起先还逗乐两句，后来也老话说尽，懒于奉承。

次日一早，众人先去温州几家大商行转了转，顺便探探市面行。这是承涟兄弟的主场，他们与各家东主、掌柜络寒暄，几句谈间就把底细摸得八九不离十。沈陵和云栊则在市集间闲逛说笑。两人买的东西多，再加上各家商号送的礼品和样品，一天来，福等四名随从竟八只手都拿不。

“那是啊！”承淙接话，“听说温台总兵调遣的官兵月前便已到达，朝廷极为看重浙江大局，正全力剿匪，铲除海上贼寇不过是迟早的事。这些海匪都是小鱼小虾，翻不起多大风浪罢了。”

瑟若知她“通官场、谙商”，民间能调动的势力，祁韫都有办法解决，可毕竟除海盗要动真刀真枪，调动不了官场，终究无用。因此祁韫仍是判断，这援手定是温州本地官员，故借沈陵打开官场局面。既然三日所见皆不是……

众人还在回忆，承涟就云淡风轻地说：“缺个军面上的人。”

。

沈瑛素来溺幼，沈陵极少在污泥浊场中磨练，若不是想着祁韫所托，当场便要拂袖而去。好容易忍到散席，回府后一顿痛骂。

夜，温州府的第二号人、府同知许惟清设宴东，席间宾客都是他手的几位心要员——盐课通判、仓场主簿、清吏司吏目，个个都是熟悉章晦意图、掌一方事务的实权人。

还是云栊忍无可忍，果断手，一曲激昂妙的《胡笳十八拍》把那弹筝娘斗败，目冷冷一睨，许惟清等人这才讪笑着恭维几句，散了席。

到第三日，沈陵与云栊已对这小小温州城失了兴趣。祁韫三人与昭则去了两家谦豫堂检视况。当晚宴席更是一场灾难——地方官员、县学士人、士绅代表与商界要人炖了个大杂烩，名为接风，实则喧哗凌。

她心念一动，豁然开朗，笑：“地方上有有脸的都上场了，还缺谁？”

结束后回了住，承淙就说：“问题在‘兵’上。”承涟却只是淡淡回了一句：“咱们初来乍到，形未明，再看看。”

其实这也是祁韫一直静观不动的原因。瑟若代她除汪贵时，笑一句“当地已存你援手，需你自寻”，却莫测毫不多言，显然是给祁韫的考题。当日她代的事，祁韫过后细思片刻便一一理顺，唯独这一，即使对着温州官场名录研究过，也不得线索，只得到了当地再想办法。

沈陵心中当然明白，只是一时气不过，皱眉：“你说本地有援手，如今见了个遍，谁也不像啊！”末了又骂：“这群禄蠹！”

席间菜品奢靡，却十分油腻，难以咽。几名纨绔弟借年纪相近，攀称友，非但不住劝酒，还拉着沈陵划拳，嘴里夹着些鄙戏词，言语轻薄，举止无状。

他一晚上嘻嘻哈哈，偏这一句冷不防抛，叫章晦三人顿时坐不住。任景昭立即斩钉截铁：“绝无此事！如今守备严密，海面风平浪静，沈公大可放心。”

王方会意，举杯笑：“沈公此行，可有中意的生意？鄙人虽不才，倒也对地方买卖略知一二，若有用得着的地方，尽吩咐。”

第25章 援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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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栊扯着他袖轻声劝，祁韫也笑着赔不是。待他气劲过去，祁韫才说：“这正是章晦的手段。变着法试探你，看你不耐烦这些俗务，就叫民间弟轻慢于你——年少轻狂，言行失礼，本也说得过去，并不是他官场怠慢。咱们动气就是落他算计。”

沈陵虽温和，却最厌这等场面，碍于风度不好发作。好在云栊、昭、承淙三人岂是容易对付的，笑嘻嘻明褒暗贬，把那几位公收拾得哑无言，不而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