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(2/2)

“谷公既提及招安之事，晚辈倒要直言——”她轻转茶盏，“以汪贵如今之势，怕是再难回。既已尝过称王称霸的滋味，岂肯重俯首帖耳的商贾？当年所谓招安，怕也只是虚与委蛇。”

“不，老板你反正得把事先跟我说清楚，不能让我稀里糊涂活。”昭仍持。

这几日承淙和昭很玩得到一路去，祁韫都看在里，而承淙大胆，昭缜密，何况承淙一桩买卖涉及二三十万两银是常态，以祁家的财力，对这褚家一力降十会都绰绰有余。他俩，这一的事便不需要祁韫再分心过问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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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是垮他们啊！”承淙笑嘻嘻地说，“欠债，赌钱大亏，买树梢失利，买卖翻船，总之银周转不过来就行了嘛！”

祁韫这才解释，她与谷廷岳商议半日，切断汪贵在苍南县的钱粮供应是第一步，而这正是褚家依附汪贵后数年间发家致富的缘由。昭一听就懂了：哦，掉汪贵的白手呗！立刻笑嘻嘻答应。

第29章 作战会议

她将信给承涟，续：“这钱粮来不会容易，温州府定要百般刁难。若无府衙欠条，印信为凭，我们祁家的钱粮也不会白借，亏本买卖。哥哥谙此，我就不多言了。”

“并非。”祁韫眸光微动，角噙着一丝若观火的笑意，“正是这份不甘俯首帖耳的倨傲，造就了汪贵商匪两面的矛盾本。若能以利诱其商心，以势激其匪......”

谷廷岳听得击节称快，朗声喝彩。何辙却暗自生疑——此番本是祁韫来讨教剿匪方略，怎的反倒成了她献策除汪？祁家产业素重金陵、杭州两地，与温州海寇本无瓜葛，何以如此上心？除非……

承淙不问缘由，大大咧咧说：“好啊！”昭却叫：“等等等等等，没个前因后果的啊？什么叫要褚家倾家产啊？”

他持重，不说跟承淙比，就是较之祁韫也更为审慎，对风险尤为锐。能得他五分首肯之事，其实已大有可为。祁韫说：“我也这么想。唯一顾虑，便是他终究与王党有关。朝堂之上，党同伐异，知遇之恩最易掣肘，恐生变数。”

承涟略作沉：“可信六分。”忽而展颜一笑：“然用之成事，却有七成以上把握。”

她声若轻羽，却字字千钧：“必可一击而破。”

“第二件。”她向着沈陵、承涟和云栊说，“无棱，温州府还需你周旋，承涟哥哥与云栊从旁协助。我已答应谷廷岳帮他筹粮筹饷，数额在这封信里。”

他心念电转，忽而笑：“辉山端午赛舟献火之法，今日又献除匪良策，当真心系国事啊！”话锋一转，中光隐现：“莫非你这‘倨傲之心’，便是要促成开海大业？而开海禁，必除汪贵。老夫猜得可对？”

祁韫在承涟印证了自己所想，当即分派事务。她对承淙：“哥，明日你与昭赴苍南县，不拘用什么法，务必要让当地最大富褚家倾家产，越快越好。”

谷廷岳听罢，指节在案上轻轻一叩，中光乍现：“妙哉！贤侄这番论，倒是破了老夫多年未解的关节。”他忽又敛容叹息，“只是这般说来，剿抚两难，倒成了死局？”

除了祁韫、承涟知他为人，大家都愣住了。昭瞠目结：这就是古代的端商战吗？

“当今天，非梁、王、江党者寥寥，能不为其所制者更是凤麟角。”承涟从容执盏，眉宇间自有一番明世事的清朗气度，“若因党派之见而弃之不用，则天再无可用之人。”

。这般份落差，最易生倨傲之心——或如徽商、晋商之，最终转求功名；或似汪贵这般，索另立法度，妄图在王朝疆土上自立乾坤。”

祁韫闻言，当即离席正，向二人一揖：“实不相瞒，晚辈确受人所托，誓除汪贵。自知才疏学浅，不通兵事，全仗谷公鼎力相助。”

她眸光清亮如雪刃：“若大人以利诱之，以匪激之，晚辈愿尽己所能，供君驱策。”

众人听罢祁韫所述，有的拍手叫好，有的凝神沉思。祁韫转而问承涟：“哥哥以为，这谷廷岳是否可堪信任？”

她有钱粮，谷廷岳有兵锋，更有多年研习的剿匪方略——何况除汪贵既可破谷廷岳温州困局，又能一战成名、铺就封侯之路，二人之利益可谓殊途同归。至此祁韫已确定，谷廷岳正是瑟若留给她自寻的那个“援手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