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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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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晦听到此,已渐渐脸发白,额上渗细汗。他原以为这些细账早被销毁,或至少藏得天衣无,怎料竟一桩桩、一件件,被人翻了来!

承涟知他虽官宦,却秉善良直率,从不故作姿态。他方才言提醒,也不过是朋友之义,并非设圈试探。官场纷杂,并非非黑即白,就算沈瑛有所牵连,也不算意外,不过对章晦行事须更谨慎小心罢了。

承涟在侧虽仍敛然,那幽幽冷意也与平日温和气大不相同。

月初沈陵空降而来,原疑是朝中派系暗棋,但这几日他安静无事,自己也命人盯,并未见沈陵与曹景川家属、余党有所来往。

他自忖章法周密,账目隐秘,杀人灭线索断尽,谅他二人几日之也翻不来!

他顿了顿,又温声:“了这样的事,藩台大人……恐怕也难免动怒。”

承涟话说得婉转,分明是提醒沈陵:他父亲沈瑛居布政之位,事关钱粮,如今这账册一揭,若牵什么,怕也难全而退。

他语气愈发凛然:“这个章晦,必当付代价!”

章晦心中猛地一,面上仍镇定自若地说:“自然依规拨发乡里,赈济贫民。”

三人商量一番,认定事不宜迟,无论如何先把军饷办妥。

此顾虑一去,承涟当即说:“那么,我已有一计,请二位参详是否可行。”

况且沈陵也绝非表面那般不谙世事,如今答得果决,承涟便更确信沈瑛未曾涉。否则,当初沈瑛便不会任由沈陵涉足温州这滩浑

承涟将况说完,沈陵和云栊对视一,久久无言,惟小猫不知人事,安卧怀中。良久,承涟才:“若不是无棱在此,换了旁人,看了这份账册,只怕难活着走温州。”

了堂中,只见沈陵正襟危坐,神冷肃,半句寒暄也无,就连平日总风倜傥展开轻挥的古董扇也合在手里,如了把不鞘的刀。

十分净,了整洁人家,没几日便把一打理得雪白柔,乌黑油亮,从此成了几人的新

翌日未至申时,承涟便遣人递去拜帖,请见温州知府章晦。

章晦心安定来,再走时屏退左右,已卸那副温和圆的嘴脸,改为毒狠戾,一抻袍坐,也冷冷地说:“沈公有何见教?”

一项项,一笔笔,细致微,连经手小吏的字号、批注的朱印,都逐一列明。

章晦心,仍作笑颜,沈陵却先一步似笑非笑地盯着他:“章大人,此乃私宅,非公署。今日要谈之事,大人还是脱了官服听吧,稳便一些。”

承涟微微一笑,不置可否,展开纸册,徐徐报:“三月初五,‘银库支用五千两’,经手人曹景川;五月十二,‘秋税预支银二千两’,经手人陈守廉;六月初十,‘海防巡缉粮饷’,实发四百石,账面支一千石……”

承涟连夜对油纸包里的账本,这一查才知非同小可。账本中不仅逐笔记明官粮的缘由、去向、金额,连账官员的姓名也列得清清楚楚。

不料沈陵果断摇:“无妨。父亲知之,亦必秉公而断。”说罢目光一沉,声音也冷了几分:“只苦了温州百姓,辛勤耕的粮,却被贪官污吏拿去孝敬上司、声。如今海寇肆,民生凋敝,却无饷可用驱贼救民!”

曹景川在章晦手两年,竟暗中向他输送了两万五千两白银,相当于亏空的五万石粮之四成有余,更不必说分给其他大小官员的银数,遍布一府上

沈陵仍不发一言,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他。承涟自袖中缓缓取一叠纸册,轻轻置于案上,声音温和,却如判官敲惊堂木般清晰:“章大人可还记得,嘉祐四年三月初五,温州府拨付的荒官粮,去向如何?”

正值章晦值归家,官服未脱,人尚未歇,一听说是沈陵和承涟联袂登门,心微觉异样,嘴上仍笑着遣人相迎,言立刻便至。

他年纪轻轻,又非正经官理说降不住章晦这等地方大员,可毕竟跟着父亲耳濡目染,这句话背后透的森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,使得章晦也面微变,只得讪讪笑着起,一边回转室换便服,一边心中飞快转念。

此时已是六月十六,祁韫、承淙离开整整五天。承淙和昭隔天便有信来,昨日称即将动手,唯独祁韫音信全无。沈陵、云栊焦急难安,承涟嘴上虽宽无碍,心里却怎能不担忧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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