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(2/2)

戚宴之当时心中便暗暗叫苦。英国公是宗亲中年纪最、脾气最倨的一位，那座西园楼临树，曲明，海棠成林，亭榭错落，确实京中再无第二这般风雅清脱，然而想借一日已难如登天，若要包半月，只怕得先挨上英国公一通劈痛骂。

说着，她合上奏本，起望向窗外。

可前却仿佛总少了一个人影。明知今夕非重，心底却突地浮起一句“遍茱萸少一人”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，久久挥之不去。

“我死无碍，东南必大十年？”瑟若一目十行看过谷廷岳的详细奏本，竟轻笑一声，“这个汪贵，确有几分见识。”

说罢，她随手折去案上残，似笑非笑：“不是不能治，只怕有人不愿见世太平。”

“说。”祁元白眉心微蹙，吐一字。

直到睡前，他还在朦胧中想着这个格外叛逆却也无比的女儿。思绪翻腾至三更，才勉睡。

瑟若只细阅了谷廷岳的奏报，那份五页的奏文中，详尽叙述了祁韫如何巧妙运筹，借漕帮纪四之手，不独摧毁汪贵及其势力，还肃漕帮痼疾、靖本地治安。

却是一夜多梦，仿佛总听见蘅烟哀愁的低语，看见她那张不胜收的面庞上风不去的泪。

次日清晨，家明义来禀事，祁元白坐于书案后，将几桩事务一一代完毕，却见他仍垂手站着，神犹疑。

祁元白展开信纸，只看了两行，脸便倏地煞白，似被石猛然砸中，气息急促，额角冷汗涔涔。

“拟旨，责令礼、会同阁草拟开海章程。取‘堵不如疏’之意，择温、台为试，设专司开海，归总漕转使节制。官督民办，予以市舶商贾合法份，严禁私通外夷、走私盐铁。先通两港，三年后听绩定废兴。”

戚宴之听罢，拱手示意遵旨，随即又问：“王崐请旨，抄没汪贵财产如何置？”

当日京的是兵八百里急报，后续浙江巡抚兼浙直总督赵安国、温台总兵李徇业、都指挥佥事谷廷岳等人的奏本才相继传来，各自详陈。

当然，谷廷岳也详述汪贵如何枭首伏诛，并留“我死无碍，东南必大十年”的怨毒之语。

明义竟扑通一声跪地，泪颤声：“老爷……有封信，您看了……可千万别着急……”

更糟的是，她连那位要设宴的神秘客人是谁、哪天肯面都不知，说不得，整个八月都得吊着胆过了。

上，看着中灯火辉映，满座衣香鬓影，孩童嬉笑，不觉已至良宵。

瑟若对其余不置可否，反将这句话笑着复述一遍，继而神微敛，说：“东南治，如今已不在汪贵，而在我手。”

“至于民间……”她转回，眸光清且益柔，“布政司拨两月粮价银，赈浙南受兵火之民。温台一带，开义仓、赈疫棚，秋后重修田册，实逃徙人丁，能归者则安，不能归者设居，给半年税免。”

一瞬，他形一晃，手中信纸飘落，在明义惊呼中重重栽倒于地。

原来祁韫失踪的消息昨夜已传至府中，他思及家宴，自，未敢呈上。

韫儿向来和他不亲，至今音讯全无。倒是承涟那孩懂事，近日还寄封信来，说她在江南一切安好，不日回京，语气虽轻，却字字安稳。

谷廷岳不仅详细勾画了她的策略和行动，还为祁韫请朝廷特别嘉奖，望赐金赏勋，并封荣华。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击一章继续阅读!)

“再由刑派御史江南，专查近十年温台官员与海匪倭寇往来，终列名者，令其自请致仕，若不伏法，诏狱。”

想来也是，他自己在她走前那晚一时恼怒，说了“最好死在外，别再回来见我”这等重话，如今想起，不免心悔。那孩冷淡，受不得半冷语，多年来虽从不争辩，却未真正低过。
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至晚间散值前，她忽然吩咐戚宴之：“安排一顿饭，在半月后，吃得简素些，法要致，地方要雅。”略一思索，又：“英国公的西园不错，你想办法圈来。”

“命工会同兵，加修订南线师制式，令镇海营、台海营合编为‘靖海军’，由李徇业暂摄都督，谷廷岳辅之，专责海巡防，限三月清剿沿岸匪寇，敢徇私庇匿者，与匪同罪。”

戚宴之静候片刻，方听她语气平淡却字字分明：

汪贵伏诛的捷报数日前已京，瑟若却似早有预料，只淡淡一笑，便理它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