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(2/2)

瑟若心知此事既牵涉祁家，祁韫必会在族中自，自古治国者“不痴不聋，不家翁”，她又怎会真责罚于她？况且若非祁家作中间人设局，怎能诓得汪贵上钩，自是抬抬手便放过了。

第五“火不容”，主打红绿二，红是红椒、樱桃萝卜，绿是豌豆、蚕豆，辅以淮山、百合、笋片等白蔬材调和。前两虽鲜，若不及时清，难免生腻，故此一素菜。

其实太医一再叮嘱她胃气虚弱，不宜此等难消之，祁韫却知，胃疾之人若只靠烂，反而愈发羸弱，今日这菜便是刻意激起她，引导调动本能。虽有此意，仍怕她吃多，忙引一菜，果然成功转移了她的注意力。

瑟若沐了手，笑盈盈走近，祁韫难得与她这般靠近，那一瞬非但不是心动喜，反倒生一丝羞怯，虽意识想退开，姿态却得极得，连避让的模样都风度翩翩，温雅斯文。

她惴惴不安地瞧着瑟若的反应，见她神如常，毫无不适，方才略安心。瑟若却已举杯清，慢条斯理：“饭也吃了，该我付账了。咱们可是以利相，怎能白吃你的？”

祁韫学昭、承淙港抛粮，把瑟若逗得笑不可抑。她竟没多想，连吃了几块炙羊。

这菜香气与中土常用调料迥异，初只觉异香扑鼻，细细咀嚼却又甘鲜悠。传言源自西洋贡使所献，闽中仅几家能得此法，也不知祁韫使了什么手段挖来。

糯，一盅一禽，既珍且雅。

彼时祁韫未听完全曲的遗憾，瑟若此刻一弦一弥补于此，宛若将半阙思补成全章。这份雅意，既是答谢当日君赠琴之礼，亦是知心意的回响。

她神一敛，中仿若沉澄明泉，眉目清静如月疏桐，连衣袂微动都不染尘俗，琴声未起，已化作仙音中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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祁韫将曹景川的诗句复述给瑟若猜，她几乎话音未落便已答，在祁韫那群聪明的兄弟朋友中也是最快的一个。

她虽暗自欣喜，却也忧心瑟若一吃得太多，回去是否要积难消……但向瑟若碗盏里布菜都是她亲手布的，无可脱罪，怪只怪自己一心哄她开心，讲得太神，让她忘了自己平素寡淡。

第七“引蛇”，主要取那“火罐”意味，讲与汪贵围绕火数次谈判事，也是北地舶来的法：以陶罐密封，文火慢煨一日，令滋味层层渗透。

祁韫始终留意瑟若吃了多少、偏好何，结果却连她自己也意外：瑟若竟每菜都赏脸地吃了三以上，连粥也喝了小半碗。以她的量，这顿饭怕是抵得上一整天。

不等祁韫谦辞推脱，她便故作姿态地笑眯眯虚挽了挽袖，指向角落那只不起的琴匣，状似郑重实则俏地说：“便弹一曲权当付账吧！”

只不过，瑟若听说汪贵与纪家合运南京大晟的断眉金佛，有些不兴，毕竟那是老祖宗的东西……好在汪贵已伏诛，佛自追回，倒也罢了。

第59章 鹤鸣九皋

祁韫那一刻的激动，仿佛多年细心栽培的园在瞬间百盛开。她竟力这样好、心思这样巧，果真料中自己今日会带来罗浮寺那张结缘之琴。于是几步走到琴旁开匣，将琴安放在一旁的几上。

虽名为菜，实则仅作辅料，先煮后捣，调以蕃红、黑胡椒、醋酱，和成一味酽香酱铺底，主料却是胡萝卜、土豆、芜菁、洋葱等块蔬菜，糯厚，皆甘。传言此法源自北夷寒地，御寒胃，最宜大雪纷飞时用。

最后一“一役镇海”是广东的海鲜粥，虾兵蟹将，鱼跃龙门，八仙过海，各显神通，闹闹喝上一碗作收束，心俱，也让祁韫彩纷呈的故事落心落肚。

虽涉神机营火，瑟若这回却未动怒，只因偷运私贩事关重大，谷廷岳的奏疏早已详陈，亦为经手之祁家弟请赦。

瑟若却是见着琴心神便被引过去，意识收了方才调侃谑笑的风趣，娴熟地于四五徽之间正衣而坐，调了音。

第一首《玉楼晓》，清如晓风穿帘，缥缈似云烟拂柳，轻轻卷起日梦影。音律明朗而不浮华，似晨钟初响，回到罗浮寺那日清寂又致暗涌的初遇。

第六可有趣了，是“洋商历险”，祁韫竟然找来个在福建落脚的正经西厨，这“香草炙羊”选细羯羊，既“羊”且“洋”，以百里香、迷迭香、胡椒、蒜泥腌透，再以慢火炙烤，外焦里，丰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