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(2/2)

“岁晚”自不是指今年这岁晚，而是明年了。瑟若清淡悠的一句话间，已许来年与她这位“故人”相伴，共度人间新景再至岁暮的邀约。

林璠见状，也端一杯酒来：“祁卿今日教我良多，已堪称半个师傅，日后便以‘先生’相称吧。既然皇奉了茶，我便奉酒，明日再遣宋芳送上、布帛，先生可莫嫌简慢。”

只见盅里金橘剖圆饱满，柚厚而不，皆被炖得透明，泛着琥珀般微光，宛如琉璃中凝的一盏小灯。

一句话说得三人皆笑逐颜开，祁韫也忍不住抵拳轻笑：“是臣唐突抢了彩，这红包殿可就欠了。一言九鼎，来年还请记得补赐于臣。”

何地，她一望便知。或许因与最亲近的两人同席，瑟若今日也罕见地由而外松弛来，许多微妙的喜好显无遗。她明显偏好蔬胜过类，味清淡，不喜咸重，而清甘带香气、余味悠的汤羹与甜品最得她心。

瑟若却又驻足回首，望着她片刻，目光灼灼地缓声：“今次一别，只好来年再见。愿山河无恙，岁晚仍与故人言。”

这是极重的礼，偏瑟若说完也不将茶放，竟要她亲手来接。祁韫连忙起还礼，自她手中接过茶盏时，指尖竟微微一缩，仿佛那杯茶重逾千钧，更多却是怕她指尖，冒犯失仪。

祁韫见二人皆停勺笑着观盅，便柔声笑：“此为江南小，唤作‘橘炖柚’。橘柚相合，寓‘吉庆有余’，柚去苦留香，炖以，正宜年节佐餐，清甜解腻。”

三人有说有笑地吃尽汤盅，祁韫素来不嗜甜，只浅尝几，此刻正低以勺舀起半金橘，忽觉一缕熟悉幽香倏然拂面。

见瑟若边听她说边又夹了要吃，祁韫生怕她自己无知无觉又积，微笑：“今日蒙陛与殿召幸，赐臣一饭，臣自不敢空手赴宴。早早命人备几盅小，是江南旧俗，腊月里此，方得岁岁平安，四时顺遂。若陛与殿不嫌简陋，还请劳烦侍代为传话，臣的随从便将汤盅送来。”

轻勺一，甜而不腻，香而不燥，橘酥如绵，柚柔韧带糯，在尖缓缓化开，余味中带一极轻极淡的苦，却转瞬即逝，更显甜意温、悠。

最难得的是心思细腻、贴微，这一手“有备无患”看似随意，实则将礼仪、人，乃至宴席时辰都拿得恰到好，早了晚了，那汤盅便要走味。

抬便见瑟若双手执杯，笑走至前，亲自递茶：“今日祁卿所言，坦诚中肯，既非老成应对之词，亦无粉饰太平之意，不独于陛大有裨益，亦解我心中多时疑虑。”

“我与奂儿久中，最虑群臣虚饰状、上隔阂，致令我等不能明察世。此茶敬卿，谢今日一言一语皆肺腑。愿卿他日所奏仍如此，不负实，不失本心。”

三人门，祁韫本待瑟若更衣罢目送她登车，却被瑟若止住，笑：“你我还是分开行，祁卿稍后一步吧。”

祁韫瞬间明白，瑟若知自己今日引了风，恐有心人注意，日后言若起，伤不着里，只会反噬她这位祁二爷。一时心，念她温柔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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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片刻，福和玉霁楼的仆从便提着汤盅盒躬来，不敢抬略看小皇帝和公主一，将盒与人，呈在席上三人面前。

她弟二人这番“连环掌”打得祁韫也快承受不起，只得将酒饮尽，跪地再行大礼。却未再言效忠之辞，一来今日所言已多，且句句讨巧，再说便是谄媚，二来此刻绪翻涌，反觉言多失真，竟一时难以成章。

她顿了顿，又添上一句：“俗话说，年到人团圆，甜迎好运。橘取其吉祥，柚寓意佑护，合炖一盅，愿殿与陛来年皆安，福气绵，喜事连连。”

瑟若睨她一，执勺笑劝：“吃你的吧，吉祥话来得这样早，我今儿也没带红包，拿什么赏你呢？”

瑟若闻言，果然好奇地抬望着她笑，停箸不。林璠更是叫好，心：算是有几分明白为何此人能哄得皇五迷三，仪礼风度无不上佳，才学识不可测，偏又克己藏锋，只冰山一角。

汤未揭，香气已袅袅溢，一缕清甘中泛着果香，似初拂面，让瑟若不由得一气，笑容越发恬静。

林璠不动声地将这一记在心上，暗想日后也可学着用一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