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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9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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祁韫神不动,静静听完他骂,等他一通颠三倒四地重复老调,才抬手止住福,几步上前,缓缓俯望着地上的祁承澜。

祁韫这才负手回,冷笑轻描淡写一句:“醉了的蠢货。”

她一字不差,将纪四所缴那封由祁承澜述、袁掌柜亲笔的书信徐徐背。祁承澜面瞬间煞白,冷汗自鬓角涔涔而

他骂得上,连也不放过,一句“青楼孽,祁家之耻”骂得恶毒至极,听得福脸一变,立刻要挽袖上前堵嘴,连玦更是问:“要不要揍?”

恭正是替祁承澜私贩军火的袁掌柜。早在六月,他带人押货南,不料一行连人带货石沉大海。祁承澜起初焦急万分,又不敢动用祁家明面上的关系,只得凭私打听。可此事汪贵在温州布得天罗地网都查无落,他安坐京城,又怎查得动?

胳膊刚抬起来,只觉天旋地转,前脸重重磕地,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吃屎。他旁扶着的随从也被一并带倒,压在他酒饭袋的,手腕险些骨折,痛得呲牙咧嘴。

话音未落,祁韫已带笑开,语声清晰,像是随诵读:“汪船主亲启,蒙主上吩咐,特遣人携‘此’为贺,愿贵方早定东南……”

其实袁掌柜早已被祁韫从生死场中救,在与汪贵决战前,她便钱护他家人转移,如今一家几悄然转回老家,安生度日。祁韫清楚,这一单原是梁述对祁承澜的试,办得如此丢人,后续自然断了往来。除非旧事翻、东窗事发,否则此事于外,早已翻篇。

她。虽醉,他仍闻祁韫上杂着酒气的淡香,又见她尚未更衣,着一袭素净却华贵的银白袍,外罩紫狐大氅,气度峻,仪态贵重,若非知其底细,旁人几要误认是哪家公侯门的世。那张清俊冷淡的脸衬着夜,愈发显得秀丽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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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这一刻,祁韫冷不丁地提起“袁恭”,祁承澜脑中只冒一个念:这等秘事,他为何知晓?

祁韫在族中素有神鬼莫测之名,他向来嗤之以鼻,这次,他不得不信了。

祁承澜如坠寒冰窖,死死咬牙,才忍住一句“你怎么知”。那桀骜跋扈的神早已褪尽,只余颓。可他转念一想,却又作镇定,反咬一:“老今儿还能安坐吃席,自是无事发生。你不过空白牙,能拿我如何——”

“你不好奇,”她轻声开,字字清晰,“袁恭去了哪里?”

之所以至今未动祁承澜,一则是他投梁失败,瑟若亦无意追究,对家族已构不成威胁;二则祁元白病重,若将此事挑明,恐牵动病,甚至一命呜呼;三则祁韫素来谨慎,推敲祁承澜行径,只觉他并无与梁述搭上线的本事,背后必另有牵连,她正派人追查源。她是谋定而动的格,未探明底之,怎会在京中贸然动手?

祁承澜虽醉,却被她中那森然冷意骇得魂魄一震,仿佛阎罗判官当面查簿,一时竟不知自己是活是死。撑着还想咒骂,刚一张嘴,却见祁韫笑了。

后来听说温州大变,汪贵伏诛,反倒松了气。梁侯未追问后续,即便问起,他也早备好说辞:货生前已,之后去向不明,不属他知。

她语气云淡风轻,像在讲别人的命运。忽而顿了顿,似有怜悯,又似冷意骨:“不过,这等棘手之,稍有染指,便落得如此场。若真正的始作俑者,该如何?”

常为一词,祁承澜却只觉愤恨烧心,恨不得一拳砸碎她那副脸。他嘴里骂一句类似“相换本钱”的污言秽语,便要揪人动手。

祁承澜挣扎半晌也爬不起来,只好坐地上破大骂,无非是指斥她不敬亲、无视礼法、不守族规,又扯她宿伎馆、行放浪、招摇撞骗,脏事尽,更不知使了什么妖法迷惑众人。

连玦收回手,仿佛若无其事,还皱眉不解:“这是什么东西?”

今日祁承澜一番挑衅,祁韫终究不耐,略施警戒,既可立威,也好堵他日后语聒噪,权当小惩,也不算什么事。

那一,如冷风骨,冰

于是她轻轻启,似笑非笑:“他啊,现在正在地牢最层,铁索穿骨、铅锁,一日三次鞭笞,夜间浸,白日晒刑开膛——说是勾结倭寇匪、私贩军械,通敌叛国之大罪,供词都写了三五十页,连夜抄得一手好字。”

那笑不绪,恰似一张安静的面,令人生寒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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