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(2/2)

就算不看谜底，此诗应元宵而作，景，意境清远，词兼。

瑟若转过，目光淡淡掠过祁韫伏地叩拜的影。那黛灰貂氅低敛不耀，玄青烟蓝袍沉静如夜，却与星河同辉。她素日并不喜这等繁缛打扮，今夜倒是难得用了心。

祁韫自郑复年现起便心有疑，至此还有何不明白？引局设激，诱她主动发难赌，再借她对瑟若心意的珍视与了解反其而行，一环一环，步步为营，玩得一手“大巧若拙”，她的对手哪里是区区郑复年，分明就是瑟若本人！

众臣闻罢，皆作沉，唯祁韫一笑，揭开谜底：“禀殿，此谜解作‘青史’二字。”

祁韫静立原地，面如寒石。郑复年伸手想取笺，却被她冷冷一避，转而两步上前，将笺亲手递至侍案前。

郑复年向值守侍说明来意，侍便引二人，声通传：“郑复年、祁韫二人，寻得监国殿所灯谜，愿当面解答。”

因礼人手缺，被临时调自鸿胪寺的梁珣则玉立，温雅得地穿梭席间，每收一份贺诗，便拈词巧赞，语带机锋，引得众人连声称妙，其乐。

就连平日针锋相对的几人此时也笑语，往昔动辄拍案而起的王崐，竟与礼尚书胡叡共执一卷诗谜，低声辩韵押字，眉开笑；兵尚书鄢世绥更是亲自为首辅王敬修研墨展纸，极尽恭敬。

“乖乖！”郑复年惊讶，“当面解谜？哎，祁二，这个风你去吧，灯谜我看了，解不啊！”

依例，由侍宣读瑟若灯谜谜面，是一首七言：

“十二画楼月浸霞，星桥暗度梅梢谢。铁笔银钩勒岁华，烛龙衔照千年瓦。两幺捻碎鲛绡薄，夜剪云千万缕。浮沤三落灯，东风散作鱼龙舞。”

祁韫心一沉，隐觉不妙，面微变，快步上前。郑复年却笑容得意，扬声：“咱的洋人儿保住喽！”说罢，还故作姿态将那笺凑到鼻尖嗅，惹得祁韫冷脸一把夺去，他却也不恼，只遗憾地瘪了瘪嘴。

即使是瑟若也眉心微蹙，看不喜怒，只淡淡地说：“何以解得？”

“禀万岁，在愚钝，虽得其笺，却解不。”郑复年立于御前，神却不见拘束，显然并非初见龙颜，语里还带着笑，“这一百两银的彩，祁二爷是志在必得了。”

“哦？”林璠略显诧异，“赏赐归答者非寻者，你二人，谁来解？”

那侍圆耳，神态倨傲，慢条斯理地吊着嗓：“什么笺？拿来瞧瞧。”

彼时林璠、瑟若正与阁臣与六尚书闲坐灯棚中，笑语温和。众位大臣或俯案拟诗，笔走龙蛇写元宵颂圣之词；或执谜品评，三两成组笑谈灯风雅；更有者举盏邀饮，对联唱和，席间文墨飘香，尽是太平气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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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将那笺展开，祁韫的心彻底沉了去，果然是瑟若的字。

祁韫垂眸将那笺纸再看一，反手收掌心，衣袂微振，转向万岁棚走去。

至于那盏灯，竟是一只眉稽的猴儿灯，手舞足蹈，活像在打趣讥笑她……

闻言，祁韫微微抬眸望向瑟若，见她神澄澈，不起波澜，边却挂着一丝隐约笑意，仿佛在说：你不肯动，那我便设一局让你破防；你守得再稳，也逃不我这一盏灯火。

瑟若角浮起一抹君王得见良才时的得从容笑意，林璠则接笑：“就知祁卿手段百，不过朕与皇所设灯谜，其余五条皆已有人寻得，只差你这一则。”

祁韫展开那笺时，指尖竟有些无法自控的发抖，既是急切，更是压不心翻涌的怒意。方才见纸落在郑复年手中，她便已生不由分说的反与排斥，若真是瑟若所书，旁人怎碰上一指？

那侍斜瞥一，认确有御前印鉴，便：“是殿所无疑。找着不算，猜中才算。二位请移步万岁棚，当面解答灯谜。”

祁韫微抬，仍垂首不敢仰视，恭声答：“陛谬赞，草民惶恐，此谜实由郑爷所寻。”

郑复年却不她神如何沉，笑嘻嘻跑到不远一名侍跟前，抖着眉问：“寻着公主殿的笺，该怎么领赏啊？”

此笺不过是大无分贵贱皆常用的“细雪笺”，纸温、澄净不滞，民间亦不难得。偏偏了麻绳，挂于灯，又藏在影，远远望去几乎与市井俗灯无异，难怪她方才一漏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