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(2/2)

苏轻岚领众女上前，抱拳一礼，齐声呼“圣寿无疆，山河永固”，声震屋宇，余音不绝。

此时监国殿自是着装，与先前猜灯时的亲和低调大异其趣。回更衣后，她换上一袭玄月褙，衬以银丝织成的团云暗纹，衣摆绣有折枝红梅，不以艳取胜，然其素雅之中自有峥嵘。

众人齐呼万岁，礼毕之后，笑语渐起，喧哗四座，歌舞也次第登场，闹非常。

她静坐灯，目光澄如镜，却隐有烟霞氤氲；角一抹弧度不锋芒，却似遥峰叠翠、天势在握，叫人一望便知，她早已布此局。

起行礼，林璠却微微一笑，语气亲和：“江南俗话说‘上灯圆落灯面’，汤圆既上，大家就尽享乐吧！”话音落，众人纷纷落座，宴会随即开始。

既已在心中判定不过是应酬场，祁韫并无初之人的忐忑不安，亦不怕失仪，反而事事从容，先观察周围人如何行事，再随其后应对。

善者夸赞其“金脱”，林璠亦拈起一枚圆对光瞧，笑：“朕记得太祖爷定的规矩，元宵宴上这三味，甜是江山稳，辛是耳目明，圆是君臣同心。”

第二样五辛盘，青瓷浅碟里码得齐整，生葱灵，薤白如雪，韭黄，蒜新腌，芫荽还沾着气。

她一边应酬诸君，和那几个赋闲在京的老翰林清谈，一边忍不住要穿越人山人海寻瑟若的影。

他引的是杜甫“昔有佳人公孙氏，一舞剑动四方”诗，所言定是剑舞无疑。祁韫其实早先见过数次剑舞，其中一次便是由当今誉为“女中剑魁”的苏轻岚所领。其人剑法绝、风骨凌厉，果然有公孙大娘再世之姿。

祁韫却心一凛，佯作注目苏轻岚，神掠向，正与瑟若遥遥相对。

宴至中段，乐舞已翻来覆去几番，席间略显倦意。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击一章继续阅读!)

她复而列，朗声：“今日民女所持，乃古剑‘横绝’，相传为南燕昭烈王遗剑，锋寒骨，不轻示人。唯愿座中诸君共襄盛会，献艺三场，或以诗赋咏志，或以剑舞争锋，或奏音律相和，以剑光，不知陛以为可否？”

第三琥珀圆最是巧，糯米粉裹了桃馅，猪油炸，外脆而里浆。

祁韫今夜坐于东廊近门的位置，每有歌舞，皆自她侧不远经过。只听一阵剑鞘轻响，果然是苏轻岚，一朱衣，执剑如风，后还随着数名着同衣裙的女剑舞者，火灯剑光转如雪，舞未起，四座心已动。

祁韫也是首见瑟若穿得这样隆重，虽遥遥千里一般看不仔细，却实难将心神从她上稍移，心里也暗暗好笑：本想个石墩，只看她一，这倒成了个偏脖的石狮，一会儿郑复年瞧见，定要讽一句：“门赶找个郎中灸一针治治落枕。”

担当今夕“司赞”之职的梁珣微笑启：“方才歌舞虽妙，终是常见，接来却不同凡响，乃一‘??如羿九日落，矫如群帝骖龙翔’之壮观，尚请诸位肃目观之。”

祁韫于吃上并无，只拣些清蔬略填一填，也不过是为应付一桌人的推杯换盏。郑复年此时倒有，看她不好酒，也不多嘴相劝，自己与同席几人打成一片后，端着酒壶冲到邻桌继续开疆拓土。

这方源自孙思邈《千金月令》，是正月之“开五脏，辟秽气”。只是葱韭辛烈，文官们多略尝即止，唯边关回来的武将大嚼，吃得额冒汗。

里的饧掺了松粉，嚼着带木香，偏又黏牙，祁韫看那几个齿脱的老翰林吃得皱眉抿嘴，倒显几分稽，自己只尝一尝便放了。

不等林璠应声，座中已纷纷叫好，谁不看闹？更有数位自负才的年轻官员跃跃试，不得藉此登场，一举成名。林璠乐得顺推舟，颔首允诺，场中顿时闹起来。

她广袖轻垂，中覆银灰衫，腰系温金带，系结如云不束，却稳妥得。发上不施重钗，仅用三支乌金嵌玉簪拢起云鬓如山，半掩耳垂，玉光清。举步间裙裾微曳，声息如，不见张扬，已自成风仪。

宴上，御膳房依例呈了三样节令吃：一样是胶牙饧，麦芽糖熬稠冷凝后切作寸方，如蜡。此原是古礼，“元夕饧，粘齿固气”，说是咬住糖块不松，能防是非。

她端坐上首，风度庄然而举重若轻，贵气天成而从容闲雅，宛然一不容视的静光，映得四座黯然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