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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5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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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一手抚卷,另一手却罕见地扶着额角,眉峰锁,神专注,显然正为一难解之题凝思。

祁、乔将今日规矩与程详写给袁、唐三人,自议政第七日起,诸条文已现廓,袁旭沧等人也知章法,只拣要之事简明奏报。如此一来,第八日辰、申共一个时辰,时间恰好用尽,遗留亦得一并解决。

独自缓步而行,径直来到窗

院中晨光和煦,微风拂枝,影摇曳,枝新叶旧叶,飘飘洒洒落了一地。她伫立廊一隅,只见窗案旁祁韫端坐,着一素纱淡青、绢白衬里的装,淡而不寡,质雅而不艳,一如其人。

二人略作商议,将难决之事依轻重列十余条,先行请示最要五件。瑟若即问即答,言简意赅,判断准,毫无迟疑。其心思之缜密、识见之远、事之果断,让祁、乔二人都暗自叹服。

仲之礼”四字,分明是在说:我从未将你当作玩,而是以国士之礼相待。

见祁韫垂首跪着,不言不动,乔延绪只得笑接话:“多谢殿恤,竟至殿亲自领衔,实是我等无能,未能分忧。”

片刻后,乔延绪从室侧门缓步而,并未察觉外有人在。他走至案前,与祁韫轻声谈,二人言语未多,却合默契,举重若轻,显然已有熟稔的共识与节奏。

于是她转示意人通报,在祁韫和乔延绪猝不及防的跪迎中,笑地步殿中:“好事多磨,有这一番波折,相信诸君所拟之策,必更臻完善。”

瑟若见事已毕,毫不逗留,拂袖而起。她甫一门,恰好数名奉命前来协助的盐吏,见她御气人,连忙跪倒一地,连也不敢抬。

半个时辰之,十余事竟悉数定夺,二人也自知当如何行事。司礼监侍一旁记录,稍后将抄送病中的三位大臣。

若说昨夜祁韫因了“金笼贵”而隐隐不甘,今日不过短短一个时辰,却又被她的星眸剑气、慧黠绝牢牢引。有时甚至自嘲:你若真想面首,也得看主肯不肯收。自己这心思才,也不过刚好她当个“玩”,别太自负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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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罢,她又似不经意般细细打量两人,语气温和:“见你们气尚好,无恙,我便放心了。”

瑟若三言两语定节奏与规矩,章法分明,即使用来驭他们二人,也不显拘束,反觉妥帖。

这一幕落瑟若底,不知为何竟生几分不快。她从不以绪待人,但此刻却觉这个人仿佛有蛊惑之力,自己未能幸免,如今连这最桀骜、最难缠的皇商家主乔延绪,也在短短数日里被收服了。

她这一举,无异于倒诸人自我筛选:真正需她拍板的,方可呈上,其余一律自行决断。依赖她,只会误事。

瑟若听了轻笑:“乔卿常廷,怎今日竟这般拘谨?你虽挂着个务府商贾总理的虚衔,也未曾应过一次卯,祁卿更不必说。此番虽在禁,你我并非君臣,是我请你们来共议政务,策划这本不属你们职责之事。利国利民,当以仲之礼待二位才是。”

瑟若看得有趣,只因这人一向沉稳从容、心思通透,似无事能难倒她,如今竟也有这般为难时刻。

这话说得平平,带着几分玩笑意味,祁韫却听得思起伏。

祁韫与乔延绪皆是久历事务之人,一听她这番布置,便知其手段明。他们这些常听人回话的,最厌禀事拖沓、轻重不分,徒耗时间。属多因才识不及,或临问惶恐,越发语无次。

瑟若却也不看她,转正事:“自此三日,每日辰正、申正我来坐半个时辰,你等若有难断之事,尽数呈报。袁、唐几位的文书也照样自御医所转来,有疑问附于其后即可。”

昨日心中那短暂的疑念,此刻忽觉不堪,虽无人知晓,祁韫却暗自羞惭。她低垂着,几乎不敢起,唯恐乔延绪察觉自己失态,只得勉力稳住神,缓缓起毕礼。

说着,她抬手示意侍给二人添茶,续:“给你们半刻钟商量,一会儿依次上报。从明日起,不再给准备时间,辰正、申正一到,立刻开始。答完我即走,若提前答完,也不多留,务必抓。”

晚间申正亦如晨间,不仅照章问事,还附带袁旭沧等人送来的度汇报,需时颇多。可瑟若掐得极准,半个时辰一到,即便尚有要务未决,也毫不迟疑地撂一句:“明日再议。”转便走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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