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(2/2)

三人皆于去年十月敕命定，随即与礼合议题、拟程、设考务，筹备自冬而，环节森然有序，不容紊。

崔焕文心中暗骂“明知故问”，面上却只得勉陪笑，答：“臣有罪。放榜之后，舆论汹涌，坊间不明真相之人借题发挥，造谣生事。”

论理，会试事宜原应由礼尚书胡叡主持，不料自元宵节后胡叡便称病不起，朝中数次请对皆辞不。职责遂落至他这个左侍郎上。

他本想将实一五一十向公主告明，求一线生机，可转念一想，胡叡背后是谁？此次科举牵连甚广，若真掀开盖，恐怕不只前程尽毁，连命都保不住，真叫他退无路。

“崔卿为礼之臣，怎会连这舆都压不住？何至于连番上疏，请朕与皇亲自面？”

如今胡叡一病不起，风波骤起，骂名却全扣到他上，成了八百里数万士诛笔伐的箭靶。

原来林璠今晨练习骑，一回中小獐，虽有几分运气成分，到底算是破了惯例，雀跃非常。他亲自将打猎所得带回来送与瑟若，其中一只灰野兔未曾受伤，此刻正蜷在瑟若怀中，怯生生地不敢动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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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考多由翰林学士、詹事府、太常寺等清要官员中遴选，由朝廷敕命，事前密定名单，会试开考前三日始启封，亦需“糊名”。

“科举需十年寒窗，若无家资支撑，如何应试？自古如此。至于‘三璧’之说，不过是读书人各自心气傲，若真才德无双，自会榜上有名。”

礼却被她一句话急得团团转，左侍郎崔焕文自四月初八起连日上书求见，请旨，瑟若却莫测，将其一压再压，直至四月十三，方才允他半个时辰面圣。

林璠听完，却笑了：“一桩确有其事，虽说这几年南地学风本就兴盛，殿试比重偏南不算稀奇，这比例却也有些反常。后两条却是老生常谈。”

而那位以心狠手辣著称的公主殿，素来中不沙。在她面前遮掩，还有活路吗？

大晟科举制沿袭前朝，三年一大比，会试由礼主办，设三房阅卷，每房由一名主考官主持，副以两名同考官，另有数名中书、誊录、誊黄等属员协助，皆由翰林院、国监中才望兼备者充任。

谁料殿中气氛并不如他想象的那般肃杀。公主今日神甚好，与年幼的皇帝林璠言笑晏晏，竟是弟二人正在赏玩一只野兔。

朝廷有严密回避制度，凡与考官有同籍、师生、姻亲关系者一律剔除卷宗，违者治罪不贷。自放榜日起，至殿试不过月余，诸动辄如临大敌，分毫不能有失。

崔焕文咬了咬牙，拱手：“其一，南北录取悬殊，殿试围九成是南方，士榜上亦为八二之比。其二，民间传言贵庶有别，录取偏向门弟，清寒之士不易登第。其三……乃是士林所谓‘三璧’俱落第，众人哗然，称其蹊跷异常。”

本是履职之常，然而他一接手便发现，所有大事皆由胡叡预先定，题目、监场、誊录、誊黄皆已安排妥当，他只得依章行事，原来是傀儡一个。

“臣本循旧例理，但恐引发更大风波，方才斗胆觐见，想请示陛与殿，如何置。”

阅卷三房平行评卷，首由同考初评，主考复审，所取试卷“大廷评”，由三房主考集议定等，呈礼备案。

瑟若却似全不在意，只低轻抚兔背，角笑，竟不置一词。倒是林璠先开问：“何等谣言？如实来，不许虚报。”

四月十三日，辰时未到，崔焕文等相关人等早早在允中殿值房候着，朝服整齐，屏息而坐。

今年科举会试主考三人，皆为朝廷钦，位居清。首座主考为翰林学士温骏之，素有“文章冠时”之誉。次主考是国监祭酒陆元礼，自书香门第，持重谨严，素称公正无私。末席则为太常寺少卿杨启文，年纪最轻，却风骨峭，为清议所推。

听得侍通传，崔焕文默默闭上，了一气。伸缩都是一刀，先把前这关过了再说。

瑟若轻抚兔，神悠然，笑：“每年会试如临大敌，如今见已近尾声，该是歇气的时候了。崔卿为何忧满面？”

值房，诸人或坐或立，皆忐忑不安，空气中弥漫着一丝焦灼的静默。崔焕文心却像悬着块千钧石，不上气。

查，查明况后再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