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(2/2)

他一气说去，语气愈发急切：“况且颉云一旦面，便是北地士的风骨与态度，远胜南方书生空有清名。届时天士林皆能附声，无论声势还是正义，皆在我们一边。”

“颉云的底气，岂同谢、傅二人可比？他二人清寒苦薄，他们先站来，岂非有违义？”

可枪打鸟，时至今日，其实谢、傅、祁三位本人无一人站，就是这个理。祁韫当然主要为哥哥考虑，尤其不能让他牵涉这潭浑，他格温厚单纯，又惯常忍让，哪能应付此间狂风暴雨？

祁韫听完，罕见地不置可否。

她若认可这结果，依旧选择对梁、王怀柔，便不会推迟殿试。既知有猫腻，却仍将查之权给崔焕文，十分不明智。

这一层心思若被娘们知，又要挨骂：“你有几斤几两，还想‘放心’我们？这些年轻士，对我们来说也不过尽落掌之间罢了！”这便是即使那日了众人面，她这东家的威风也始终没立起来的缘故。

他们一片诚，秦允诚更是全力奔走，若真能借鼓声惊动朝野，让崔焕文投鼠忌，也未尝不是好事。

众人纷纷举盏，笑言“分之事”，席间络非常。唯秦允诚尚未释怀，放酒杯，直言：“辉山，你倒是表个态啊！你若，我今夜便随你回府，当面劝颉云一同击鼓陈冤！”

祁韫更从目前局势中看不寻常之。瑟若素来雷厉风行，科场舞弊虽非小事，却也是历代都有，不是罕事。以她的智慧和手段，何至于让舆发酵至今？

“杜彦廷与之鹤近日书来，言及将击登闻鼓，为谢、傅、祁三人鸣不平。既然有人意图以沉默平息风波，我们更不能任由风声归于寂然！”

这些祁韫早有耳闻，只表示知。秦允诚续：“礼崔焕文至今兵不动，只推郑太妃之侄为替，王、鄢两家却是片羽不动，显然心有所忌。如此遮遮掩掩，反倒叫人识破其偏私之意。”

大小都要来摆一席。

他天真烂漫，一腔血孤勇，祁韫却越听越觉不可作，反易局势失控，为人利用。

话虽直白难听，却也让人明白，这是晚意等四位娘合伙支持昭的事业，连“大项目”这词也跟她学会了。

祁韫神不动，只问：“谢、傅二人，可有同意？”

唯一的解释，便是瑟若在借势布局。借这场风波激起士林之愤，任民间声浪酝酿，趁机清洗朝局，再施恩于清和士林。

第97章 梧桐雨

朝中盘错节，对手又是梁、王二党联手，更牵涉皇亲国戚，哪一方略施小计，就可让祁家覆灭，更不提让全无倚仗的谢、傅二人败名裂。

念转罢，思路理清，祁韫拈杯一笑：“允诚兄一片赤忱，令人敬佩。这杯敬你，也敬诸君，为我兄奔走多日。”

秦允诚略顿，：“尚未首肯。”

其实祁韫早早说过应酬不必带到独幽馆来，怕搅扰娘们清净。可绮寒、云栊一句话就把她回去：“应酬，谁的应酬？你的事，咱稀罕？这是昭的大项目，我们为她力，与你何？”

纯是娘们自己决断之事，祁韫从不预。何况几次打来，她也看秦允诚赤之心，往的朋友都是风雅怀、尊重女之人，也就放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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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着他越发急了：“你心里顾念颉云温厚不争，怕他涉是非，被人算计，我明白。但他不是孤一人。有我们众人撑他，你们祁家在京盘错节，最要还有你这个明手快、通天彻地的兄弟。”

秦允诚说得起劲，早已策划好几条路，连动用父辈之力、奏章递的时机都想好，说杜、已说服数位朝中重臣，他也已邀得几位言官为祁韬写疏。

秦允诚见祁韫来了，竟罕见地不打趣，郑重将她迎席间。酒未，便低声：“陛已令封卷彻查。礼的风声说，王、鄢、郑三人，一个都跑不了，必要时或重开试卷。”

秦、杜、三人都是士林中声望极的青年领袖，南有杜彦廷，代表谢、傅一派清；北有之鹤，是祁韬至。

今年要政之盐改、开海、练兵，哪一项都需重划朝中势力格局方可施行。这已不是朝中大员纵阅卷的小小舞弊案，背后是梁述和瑟若以天为局的对垒。

秦、杜等人世代官宦，积淀厚，自是无所畏惧，可大浪来时，他们又怎可能护得住祁家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