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(2/2)

卢顺昌倒和她称兄弟，原泥营造起家，近年攀附江振而平步青云，朝中与江党有关的工程多由他承揽，且传言还送一姊了某王府侧室，如今也是个“正经”皇亲国戚了。

祁韫饶有兴趣地假作肃然，接过红笺细看。

祁韫读完，抵拳轻咳一声，勉压笑意，开：“母亲费心良苦，竟能寻得三位如斯人，真真是良缘济济、福气盈门，叫儿动得几落泪。”

祁韫眉梢微动，似有难言之隐，勉续：“但儿以为，他若见了母亲送的这些衣裳，恐反觉拂逆其。倒不如仍用儿如今这副打扮，或许更合其心意。”这话说得蓄，却已暗示得分明：此人偏好男，老大年纪还不成婚，恐怕宁折不弯。

“第二位卢大爷，已和我成了拜把兄弟。他家虽本贱工，近年却大得风。其人最可贵者，襟怀豁达、手大方，曾因赌局失利向我借三千两银，至今未还，若非母亲提醒，我也忘了此事。就算他刻意不还，也不要，就当我洒洒，个朋友。不过，若了夫妻，这三千两刚好一笔销账，岂不省事？”

她语调轻快，如黄莺啼鸣，笑着掰指：“各料、款式都有，暮初夏都用得上。二爷你量，特地多裁了些。夫人不好开，只好我来说，还不快试上几件，让夫人也好安排相看如意郎君！”

“这几人，儿平日在外际，也都识得，正好免去隔帘相看之繁。”

祁韫这一番话说得正经无比，十分真诚，却字字藏锋，讥讽满溢。

栖香心大松一气，暗暗佩服：还是夫人棋一着，有备无患。

实言而论，前后两位皆属正经世家，若非各有缺憾，祁家女儿难以攀。卢顺昌虽行当鄙，然确实富贵在手，且明年黄河修利之事已端倪，他志在必得，风更盛。

这一番话说得如晞恨不得扑上去撕她的嘴，福也惊怒加，却被这等羞辱得呆立在旁，一时不知作何反应。

栖香一愣，她说“如意郎君”纯属，夫人可从没吩咐过留意这等事。

如晞她们哪穿这样上等衣裳？这分明是给你预备的呀！”

不料，俞夫人还真从怀中掏一纸红笺，笑着递给祁韫：“自是有人选。你年岁也不小了，我左挑右选，都是些门第净、模样周正、也都不坏的好人家弟。”语气温婉，一派慈母态度。

第99章 腐鼠

祁韫却只是指在几上轻轻了，似在认真思量：“如意郎君？听来，母亲早已有意安排了。敢问是哪一位？”

祁韫一边看，一边不住。这几位人选她早已熟知，虽“媒妁之言”写得天坠，却各有短板：魏钧虽自从龙旧族，实则家族早年政治投机失势，光熙年间便家中落，加之容貌丑陋，难堪目。

才不过几句，如晞已忍俊不禁，福更是捧腹憋笑，几岔气。他俩这才明白，祁韫所谓“请主母训示”，实是邀他们段听客，也算替二人一被俞夫人折辱的闷气。

“卢姓起家，名顺昌，夙擅商机，虽执泥涂之业，实拥金玉之资，近岁广置田宅，气宇轩昂，豪而不鄙，可托良缘之选也。”

“第三位嘛……官至翰林掌院，学问文章，天称宗。家资清正，门风端雅，正是难得的良。

“魏氏之孙，讳胜，字钧，世胄书香，门第寒，弱冠能文，雅若兰，虽家中落，然宇不凡，诚闺阁所归之彦也。”

俞夫人盯着祁韫神，见她读得眉梢飞扬，几失笑，心愈发不安。她知她素沉，此刻越笑越令人忐忑，只得作镇定，安坐不动，维持主母面。

“这位魏钧，自从龙旧族，门楣之，可与钟鼎比肩。虽说个矮我一些，然士以德重，岂以貌论？他平日雅好音律，当晚在席间献艺一曲，虽说徽位不识、猱桐不分，琴一到手竟不知正反，是将琴平放膝上、倒拨弦，大家也都笑呵呵的十分喜。和他成婚，日后乐是少不了的，千金难买一笑啊！”

栖香嘴尖心狠，平日最趁风使舵、造谣煽风。若非祁韫真实份是祁府最大的忌讳，者立刻拖去打死，她早就传得人尽皆知了。

最后这位，年岁虽大，然官至翰林掌院，清要显赫，声名清正，除却年纪确无可挑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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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江公讳湛，年五十有三，早登甲第，久居清望，简而仁，家藏万卷，德艺兼修，虽年踰知命，风采不减当年，实贤士中之龙章凤姿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