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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7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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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蔡叹:“方秀才一死,这孩的娘也病了,他小小年纪,在城里染坊工,吃苦受罪,实在是天不公啊。”

他心里一酸,在袖中摸了半晌,只掏十一枚铜钱。

与此同时,蔺遂也瞧见了祁韫。

蔺遂到这最偏远之地,没有随从,孤一人,连村和老蔡都不惊动,想来不是沽名钓誉之徒。她也借方家对蔺遂最后一次验证,若他坐视不理,她再手相帮也不迟。

祁韫,未作多言,只请老蔡带路去槐树走一遭。老蔡又中絮絮,提了村里几个旧日烧锅的好手,说哪家还留了手艺。祁韫一一记,神仍淡,只朝那大槐树方向去。

老蔡一怔,还不认得这位,只当是砚生在城里结识的熟人,便招手唤砚生来向祁爷见礼。祁韫却微一抬手,示意作罢。

于是她未多一言,只礼数周全地对蔺遂一揖,温言谢过老蔡,便转离去。

绮寒从他退避三舍、如临大敌的态度中看真相,果然指门大骂:“你当我……我和他?你好大的胆!老娘肯同你说话,是瞧得起你!你丫的!”

么现有劳力况,只问废弃从何时开始,如今村中生计如何维持等等。

“先是大转业南,再是咱灶守不住锅灶,只得另谋路。年轻力壮的多半山挖矿,或海捕鳗。运气差的,成了打手地痞,靠收保护费糊。女更惨,有的典给酒楼,有的卖城当丫鬟,连条回村的路都断了……”

说到这儿,他又叹息一声:“可惜早几年没了,给南边一个姓蒋的大工,被压榨得狠,后来闹了小事,那家人动了,就这样打死了。”

自第三日起,祁韫和承淙、昭一察考南平县各盐场,皆选清晨或傍晚天气相对凉之时。绮寒最初还好奇跟着,跟了一次,实在受不住暑,懒懒地留在客栈。

原来这少年正是当日祁韫一行南平城,见到的那位毁坏染布的小工,名叫方砚生。蔺遂俯将他扶起,布青衫、脚踏草履,黝黑面孔嵌着一双炯炯有神的,似一介农夫,却自有一不怒而威的气势。

说得福和连玦都面不忍,祁韫却神未动,只问:“如今村中最熟盐法的,想来是您老人家?可还有旁人也谙此?”

蔺遂心中微动,目光又落回方砚生上。孩泪,分明委屈哭,却死死忍住,神倔,像只脏兮兮却还不肯低的小兽。

方砚生默默将那十一枚铜钱捧在心,只低叩首,连叩三次。蔺遂越发难安,心沉沉,只恨自己无万贯家资、不能济世安民。

于是老蔡一面引路,一面向祁韫娓娓来:“这些年自官灶停了,连年无人来收盐,盐田荒废是从六年前起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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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因她看见那少年的目光:一见来人穿着不凡,老蔡又满脸恭敬伺候,眉心便里腾起烈的愤恨不屑之

这公哥儿正是那日城时走在前的一个,他自是认得。此人此时现于此,意图虽未明,却显然明白他微服探访的份,也看懂了方砚生那一目光,于是识趣退避,礼数周全,却不言、不相扰,分明是帮他遮掩,也不与这孩斗气。

将钱递过去时,他竟有些不敢直视少年的,低声:“我已命周大发工钱,你阿娘的药钱,短时也够应急了。我……我手只有这些。你若愿好好读书,将来无论应试,或来我衙门书吏,都是有望的。”

一个瘦削少年却已手拄地跪,满面风尘,中却透着顽的光,正对一旁那布衣黑面男重重磕:“蔺老爷救命之恩,小没齿难忘。”

他一向痛恨富商,视之为官府搜刮民脂民膏的号帮凶。可今见那位纤衣冷面的公,心底却忽然冒一个从未有过的念:若我不在此,是否这孩就能得他资助?

老蔡连忙摆手:“祁爷谬赞了,我老蔡不过过些年盐灶,拿手的只是调度人手、打诸事罢了,真论晒盐技艺,还得数村后那位方秀才。那人早年读过书,有见识,懂候风向、结晶时辰。就住在大槐树。”

大槐树,一座歪斜土屋,屋已塌去半边,柴门残破,院中杂草及膝。墙角搁着一只染缸,涸,只余斑驳染痕。

因顾晏清闷憋那引资方案,绮寒无所事事,还偏要去逗他,顾晏清哪敢染指主上姬妾,吓得半死,就差把门自锁上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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