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章(2/2)

霍阙此番调位，祁韫等人自然需稍稍移。祁韫素来礼让，又不便拂面，当即莞尔起，移位相让。鄢宛棠低声谢，步态从容，举止大方，便坐在乔煜文与祁韫之间。

他这一句话，得满座皆惊，就连百余人的整座大厅都为之一静。这不止远方的小顾，祁家所有人都为祁韫了把汗。

主位两位官员，加上乔、王、祁、霍四家已占十席，余两位为本地富商代表，虽在地方称得上“阔佬”，此刻也甘作“篾片”，同知府你来我往，打趣递盏，谐谑不休。

一句话甫，霍阙先是一愣，随即大笑声，指着两人来回比划，挑眉：“嚯，认识！来来来，不如你往上坐，坐煜文兄和祁二之间。”

淙笑还礼。霍阙又将她引见于乔煜文、王应辰与祁韫。王、祁俱温言有礼，举止得，唯独乔煜文目光淡淡，只略一，神冷峻，竟似对她的姿视若无睹。

鄢宛棠正举杯向祁韫开，乔煜文却冷不防声：“祁爷瞻远瞩，昔与我家主延绪公共议盐政，不知如今观北地盐务，有何见？”

其实最初祁韫受了她一句暧昧不明的“糖人好甜”，好像那萧后是祁韫地买来赠她一般，却不作解释，鄢宛棠气已平。如今在乔煜文碰了钉，她不甘心，自然而然将火气转向祁韫。

此桌为商席首席，计十二人，冯與居主位，乔煜文为首席主客，沧州知府崇庆对坐相陪。乔、王、祁、霍四家为今次投标实力最盛之选，皇商乔家居首无可厚非，王应辰为首辅侄，虽与祁家家底相当，份却一筹，挨着知府崇庆。祁家则邻乔家，霍阙与祁家熟稔，便顺势坐于其旁。

“乔家为皇商，岂能只观北地一隅？盐务之兴，两淮可为明证，今日盐税之，已是宋时数倍。若论官商并济、功在社稷，乔家在两淮所获，亦不可谓不丰。”

她并不避讳祁韫是公主“近臣”的传闻，甚至因这传闻更添一分胜负心：我要证明，我不输那位在上的监国殿、不输青史留名的大辽萧后，更不输任何谁！

更何况，乔冷如霜，祁静如，一个锋锐如刀，一个沉稳藏，皆俊非常，却是两风格。鄢宛棠素来自恃貌聪慧，祁韫这等气质的男，她还未曾见过，更收服。

祁韫如常举杯，与他轻轻一碰，淡声：“北地乃边防重地，更是自宋以来千古盐场，关乎饷足兵，万不可废。今日得以重振，实赖朝廷瞻远瞩、诸位勠力同心。”

她这话轻巧一转，竟将乔家拉，再谈大晟盐业不振，便是乔家得了便宜还卖乖，是罪魁祸首。众人先是一愣，随即哄堂大笑。

此言词采平实而格局远，知府率先叫好，厅中亦随之喝彩鼓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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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着，她颇为戏谑轻松地笑：“就说你家延绪公，日前所献新制‘徽泉御盐’，恐怕宋徽宗辈也无缘吃上啊！”

祁韫却神未动，只垂眸抿了酒，语气平静如常：“我等商贾之，岂敢妄议朝政？大晟之，远胜宋时，绍统中兴，更隐隐有盛唐气象。”

此言一，满座静听。

乔煜文本是众人恭维的焦，奈何气场太冷，竟无人敢劝。鄢宛棠试着撬了他一两杯，不料这位只饮不言，全无回应，把她气得暗自咬牙。

昭吃瓜吃得目不暇接消化不良，远方的小顾更是直呼太。

“乔、王两家世代通盐务，有技艺传承之。霍、祁则愿以资本为、输财为用。政通人和，官商并，盐业之兴，不独增税源、振边地，更可济军需、固国防，使我大晟海清河晏，兵壮，社稷无忧。”

不料乔煜文冷冷一笑，语锋一转：“千古盐场，自宋而兴，至我大晟却荒废。祁爷此言，可是讥朝廷施政不力、地方治理无方？”

鄢宛棠静静坐在两座“冰山”之间，只随众人举杯应酬，始终未主动言笑。承淙、昭、绮寒再加一霍阙，自是一团闹，到哪儿都能自成一炉。祁韫与王应辰反倒乐得清静，各自垂眸观盏，只偶尔轻笑应和，始终不动声。

于是，鄢宛棠抬眸一笑，竟开：“托祁二爷的福，那日的糖人儿萧后，我吃着可甜呢。”

开席后，冯與先致一番“官商同心、共促北地”的话，继而由沧州知府崇庆接活跃气氛，频频举杯，巧语连珠。官位在，份便是天然话柄，连敬带哄，带动全场笑声不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