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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3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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论在这世上孤行无援、无亲无眷,她与祁韫,又何尝不是同路。

祁韫今日前来,心中显然早作最坏打算,席设如此,确也并非作伪。

祁韫却不动声,只抬手将匕首,顺势一划,使面前那份河豚脍分作两半,将其中一半连盘递向她,淡笑:“确实无毒,戚令若还想试试刀法,我亦奉陪。”

一句话说罢,二人俱是沉默。窗外暑气未退,树影斑驳,偶有虫鸣悠悠,如风过旧梦。

她垂扫过桌上菜肴,除那河豚外,其余竟皆是她素日偏味:醉蟹用的是地黄酒腌制,微甜不腥。玉兰片爆炒,香而不腻。还有一酥烂骨的红焖鹿,火候极稳,连菜也不差分毫。

她当然听懂了。这人说的不是,而是局。不是争,而是权衡。

“实话说,那晚我是真怕。”祁韫笑,“好在怕也没事,不用装镇定,才像真无辜。不似今天,死活得撑住了别丢面儿。”

她知祁韫善察人心,投其所好最是拿手,但心中仍难掩微澜。这许多年,她边少有人肯为她细心置办一桌皆合心意的饭菜,哪怕只是结谄媚,“投其所好”。

戚宴之看着,竟气笑了,心:说毒,你倒真端了毒上来。在这旱苦地,哪来的河豚?果然几个臭钱砸得动,便是为富不仁。

她看着祁韫,缓缓:“你以为,愿意为她去死的,就你一个?”

戚宴之神骤冷,终于再无法克制。她手起如电,一柄匕首破风直,刺向祁韫平放桌案的左手,势如雷霆,却偏偏只穿过她无名指与小指之间的隙,钉几上,丝毫无伤。

她筷起一片鱼脍,细细端详,冷笑:“就凭这幽默巧思,几句俏轻薄话,把殿哄得五迷三?我替殿不值。”

这句话,分明是在讥讽她占六年先机却无胆自取,如指节敲铁,清脆一响,把戚宴之心那团闷火炸得四散横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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戚宴之心剧烈起伏,间涩痛如哽。她咬牙低诉,带着不可言说的悲愤与疼痛:“六年风霜,我伴她于权刃之间,一步步护她走到今日……只换来如今这样一句?”

自己背后是青鸾司,是帝国安稳的最细最弦,一旦崩,则天动。而祁韫不过是孤锋一柄,在这世上牵连无多,曾经死过一回,不吝再死一次。

“我的意思,不过是你我皆为她手中刀剑。”祁韫静静望着她,神沉如,缓声,“若只能存其一,留你,自是更好。”

她戚宴之原也是京中仕宦大族、将门之后,只是绍统年间父亲获罪,满门抄斩,女皆没掖为婢。是殿拣了她,一磨砺为锋,才有今日青鸾令。

戚宴之不在这人面前落泪,只自抿,低连饮三杯,酒如火。

“我从未这样认为。”祁韫叹,又笑,“可知你心的,确实只有我吧。”

“你到底何意?”戚宴之怒,“别以为你死了殿会伤心,我便不敢动你!”

祁韫却仍笑,神笃定温和:“戚令心里定在骂我穷奢极,在这地界也要寻河豚,劳民伤财,哗众取。”

戚宴之接了她这杯酒,却突然说:“倒忘了你是敢跟汪贵密室独三个时辰的狠角儿,一把刀想吓住你,确实是我想差了。”

她顿了顿,轻描淡写地添一句:“有些事,看似难如登天,其实,只看你想不想罢了。”

“他妈的。”戚宴之骂一句,“老天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妖孽?”

这倒并非祁韫不肯与她同席而,反而像是一坦然的姿态:我知你不喜我,故不作亲近。

坐定后,侍女上前奉菜,一人一盘河豚脍,薄如蝉翼,冰片衬底,晶莹剔透,颜得像一盘碎月。炎夏北地,竟能摆,场面之奢,令人咋

此言一,戚宴之滔天怒焰竟凝了一瞬。

祁韫抵拳而笑,也连饮三杯,再举杯相敬:“怎可让戚令喝闷酒?纵要我死,也先陪戚令喝开心了再上路。”

“但其实,沧州有富数百,好这一的达官贵人也不少。不说这酲楼,旁边两家齐名酒楼亦有备菜。毕竟地近京畿,转运不难,只要戚令肯张,无论所需何,我们这些善钻营的商人,半日便能替你办妥。”

“得了吧,在我面前何必装乖讨好,叫人恶心。”戚宴之嗤她一句,又自斟自饮起来,祁韫就劝她好歹吃两垫垫,不枉她费心一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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