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章(2/2)

她一生艰辛，正由丈夫因公殉职始，却毫无办法，只能把儿也教养成如父亲般一心为公的人。这一遭是满娘失足落，一次是蔺遂本人怎么办？她无法言说，既恨这世、恨儿、恨早死的丈夫，也恨自己。

蔺遂还在县衙理事，祁韫无事好，自寻个小凳坐，看蔺老夫人和满娘倚着院中织机理线。

他应了，也笑：“你关照的那孩，今日议事为你，据理力争。那三人要对他动手，被这娃儿巧妙躲开，还回了几拳几脚。”

今日也是同样，祁韫只在窗遥问嫂夫人安，听得女柔柔应答谢，就回转院中看连玦替蔺家劈柴、福担洗地。

此时饭已熟透，除蔺遂之妻尚卧病榻，连同福、连玦，六人围坐一张小桌，吃了一顿闹闹的饭。福最会说笑，几句轻巧话，连一向刚的老夫人都笑了声，连连说：“中秋那日，都没今日这样痛快。”

但祁韫三人毕竟是满娘的救命恩人，蔺母再乖张也明白事理，一改冷之态，对三人颇亲近。

琼州的黄婆织法天闻名，这架织机也是琼州匠人所制，多年来老夫人一直将它带在边，不是念想，是实打实吃饭糊的工。

福边看心里边笑，若回去告诉八小阿宁，这跟二爷无亲无故的小丫竟能和她一骑，八小肯定气得发疯，也要同等待遇。

蔺遂之母原是琼州人，被千里迢迢拐卖至北方，由蔺遂之父救，结为夫妻。蔺父一辈只是衙中胥吏，去世也是因公殉职。

那日疾风骤雨之间来的，祁韫又极守礼，将满娘给仆役后，只向大夫问清老夫人和嫂夫人况，蔺遂一家日常起居之，她压未踏一步。

若在平时，祁韫也不会留意此等“妇人之事”，可偏不巧那架旧织机了病，老夫人又弯不腰，祁韫立刻上前照她指示俯去修那卡顿之。

第138章 女客

蔺遂闻言毫不迟疑，朝祁韫一揖。祁韫也肃容正衣，还礼以答。

来信，告知她朝中传言监国殿病反复、无法理政是假，让她别担心，她这几日难得清闲，天天练画，只等面首大人回来，一决。

连玦就见她眯笑收起桌上信件，对他说：“明日咱们去县里探望蔺老夫人和嫂夫人，后日你再陪我趟差，去乐安。”

修罢，二人不免谈几句，祁韫又细问琼州织法的独特之，于是蔺遂回家所见，就是“唧唧复唧唧”之中，祁韫和老母、小女言笑温温、其乐的模样。

“原是你老哥教得好啊。”祁韫失笑摇，“对孩动手，丢人丢到家，日后说话已无分量。这三个杂碎你看着收拾吧，打服就行。”

见了蔺遂，祁韫简要将赤礁村况说罢，谢过他手震慑之恩，更言后续局势已可控，请县尊放心，必不至生民变。

这一句话落在耳中，即使是蔺遂也再难忍，饭罢独自走到后院柴垛旁，拾起斧劈柴。

蔺遂还没说话，老夫人就快人快语：“你还谢他？有公事就忘了家里，这官的人啊，就不该有家小！我老婆是拖累，媳妇、女儿更是拖累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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蔺遂如此清正，大晟七品县令一年四十五两正俸，他又常自掏腰包接济穷人，一家四只能喝西北风。衣陋，皆靠妻母用一架织机一寸寸轧来。

一句话如霹雳惊雷，劈得蔺遂默然无语。他怎不知母亲说的是气话，也明白母亲心里苦楚。

满娘已活泼如常，本是笑眯眯蹲在一旁看连玦表演劈柴刀法，见祁韫终于来了，想跟她亲近又不敢，祁韫也只远远笑笑不说话。

县衙上都知蔺老爷一家皆碰不得，“二老爷”县丞邱达田不知从哪打听到老夫人生日，不过提了一只来孝敬，反被老夫人抄着扫帚打了去。不见外人，不收礼，是蔺家在山西任上就定的规矩。

祁韫却最会哄人，笑：“老夫人怎能说是拖累？若不是您和嫂夫人持家有方，县尊又哪能无后顾之忧、全心为民？您是不肯受人替县尊孝敬您罢了。旁人不说，我倒真有这份心，只是知您嫌弃，不敢孟浪。”

蔺母一生坎坷，格磨砺得刚直，近乎乖张，一手将蔺遂养大中举，也无怪乎蔺遂格板正、不苟言笑、不事变通，与这世格格不。

蔺老夫人听罢，淡淡一笑：“别人不受，我受你的。仲顺，你认这个朋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