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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9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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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却并不动怒,因为看得通透:俞清献不过是挡在公主面前的一张幌,终将为梁述亲手摘去。

当年梁述阁之中,他与梁述同气连枝,自是无虞。及至绍统帝病逝前以遗诏反制,以十四岁的公主和俞清献为棋抗梁述,俞清献任首辅,占据了梁述许诺他王敬修的首辅之位。

因此,王敬修看得明白,这七年间,梁述从未真动过瑟若,反而如教般耐心教她治国理政。就连俞清献的死,都像是血腥幽默的一课。

而他王敬修,正是在这场“共执江山”的妙博弈中,一己党。

那一瞬,王敬修心中百集。他知这是诀别一面,前这少年不再是昨日尚未脱稚气的小皇帝,而是已经学会驭人之术、藏锋于笑的真天

若是殿执政,他其实并不担心一己安危。他王敬修虽曾为梁述盟友,却与江振那等随风倒、不识大势之人不同。

他在病榻上闭目沉思许久,终于睁:“取几坛枇杷膏,。”

林璠坐于案后,声音平和:“外凉,王公吃些胃。今日风大,您这一来,倒叫朕担心了。”

若从理权衡,弃保族、斩尾自救,是早应落的手笔。可史书中害父者屡有,而真要父害,几人得去手?况他如今病神弱,日日昏沉呆坐,终究将这一步一拖再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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绍统帝真正神机妙算之,不在于算准了梁述“挟天以令诸侯”的一贯策略,不至于撼动林氏国本、改朝换代,而在于轻轻放公主监国这一颗棋

王敬修颤巍巍跪倒行礼,林璠默坐静观,连一声阻止都未。老臣低叩地,心中却不禁回想起上次与监国殿一面。那时殿仍待他如常,中竟还存着关切的真

然而,绍统帝设“公主监国”之局,绝非为成就一位女帝。瑟若天淡泊权势,偏诗画,她注定不会是另一个武皇。

瑟若被他塑造、被他成就。她手越狠、治术越,梁述便越欣赏。嘉祐三年后,公主已掌控半朝局,真正与梁述并驾齐驱。梁述遂顺势退居幕后,掌控兵、财、吏中枢诸权,其余不必涉,无为而治,自过半归隐的逍遥生活。

这日了半晌暴雨,夜仍细雨未歇。林璠原拟白日,也只好作罢。他并不为此动气,只挂心南方两路密报,尤其是戚宴之与锦衣卫在江西的查访。

雨声淅沥,王敬修澄心殿时步履缓慢,形佝偻,衣袍沾,似还带着风雨之气。

于是此刻,坐在御座上的,是瑟若以继承自梁述的界与手段,一塑造的权力机。这位自生起就为成为明君而定格打造的少帝,终于成超乎所有人期待的模样。

梁述不会像碾碎俞清献那样碾碎她,不是因亲,毕竟他连亲妹妹梁皇后都不眨一箭毙命,而因瑟若形貌之、智慧之、天赋之全、风雅之盛,几乎就如梁述的镜像。梁述天生自恋,必将瑟若视为唯一得与之并肩论、共掌江山之人。

听闻王敬修请见,林璠心,心知此番或许便是摊牌之夜。

他心骤然加快,一直觉将他瞬间推备战状态。血翻涌,背脊微,少年之,陡然升起一面对猎与敌手时的原始本能。他虽年仅十岁,此刻却像要亲自握刀,决胜于殿中。

他的势力瑟若知,梁述亦知,却都默许。王党如一块浮动棋盘,时而偏左、时而偏右,使原本只有双方的对垒局势生千变万化。正因这份变数,梁述反觉有趣,王党才得以立于不败之地,游走于朝局隙之间,左右逢源。

他双目昏,几难辨,却还能闻得案几上那香气。是雪梨莲羹,炖得极绵,是他年年秋季日常所,最合他病胃的那甜羹。

例,接到关于王家的举证,林锡忠无需吩咐,便会派人动,比戚宴之更早几日,若不意外,今晚将有结果。

第141章 枇杷

已是九月底,常义案发酵近两月,宋芳、王敬修究竟孰为真凶尚无定论,御史、言官早锋数,鄢王两党翻旧账、疯挖猛料,先后倒一批炮灰官员。朝野动,廷议几近对骂,朝堂之上杀气腾腾,中也难得片刻安宁。

世间唯有她,有能力在梁述的威压独当一面,护幼帝安然成。也唯有她,不私心、不恋权位,心中仁、目光清明,既有意愿,也有智慧,将这位少年教养成真正的明君,再还其以天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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