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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4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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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况,这是数十条人命、价值二十万两的一支船队,真全军覆没,钱财事小,如何向家属、向郑家、向手代?郑复年行动迅速、亲赴险地,自是因人命关天,更是冲着她祁韫的面,是沉甸甸的一份人

承涟,也说:“如此,那张牌可以动了。”

声不大,溅落纸上却极响。她倒得极慢,姿态优雅仿若浇,却叫众人神大变、面面相觑,霎时堂中落针可闻。

“谁谋谁为,我不问。若真因我而酿此人命大祸,我第一个罪无可恕。”

她所言“家规最后一条”,并非泛指族中律例,而是明指与继承选相关的最终条款:倘若候选唯有一人,无人与之争锋,则此人可自立目标、以功为据。三年若期满达成,便可无需再审,直取家主之位。

“无用之恶,何苦为之?染血之位,我不屑而坐。”

三日后,对账如期举行。

祁承涛起拱手,正待谢座,却见祁韫不不慢走上前,拿着一只书案上常用来洗笔的小瓷缸,轻轻一倾,竟将一缸全数浇在他那摞垒起的账册票据之上。

她平日再周全不过,甚至不与祁承涛私结怨,如今却当众撕破面,这一手人意料,叫所有人心顿起不安。

她一字一句,声声落地,全场静默。

“今日,我愿以家规最后一条立誓,请诸贤共证之。三年为期,我必将谦豫堂拓展至京畿以北八家,存银满二百万。如若能成,位归于我。如若不成,我脱宗去家。”

“今之所为,若非人心败坏、家规失守,又岂至于此?我心愧悔,唯愿力挽。力挽不成,韫甘以一之命,谢此疏漏,赎此祸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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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晟主营海贸的皇商少东家亲自面,所能撬动的人脉自然不同寻常,也唯有如此,才或能保住船上人命。至于货,已无需抱希望。

既然今年她对祁承涛是压倒优势,更已在三年考中赢了两年,本该取位。她仍以此立誓,意在宣告:此局已污,我不愿以此为胜。

她声如绮云忽敛,转而微笑,角却冷:“更可笑者,有人竟以为区区一船之得失,足以定我三年之功。不计此船,我年账利六十二万,实据在前,该我者自当归我,不容置喙。”

她这句话轻描淡写,却无异于是说:从这一刻起,她不吝玩脏的。

可无论这次是谁手,也无论初衷如何,但凡动了她手半条人命,便是踩她底线。

承涟、承淙听了,虽气愤却并不意外,也听得她话里杀意。

“好。”祁韫将那小缸随手一放,掀起,扫视场中一圈,“这非寻常井,是我自泉州带回的南洋海。今日借此聊作洗目,亦洗是非。”

她这几年确实修炼得越发沉静谦和,寻常招落到她中早无波澜,可这只是表面,骨里的凌厉未减分毫。

“祁家自立规以来,争功可,争权可,惟有铁律,不得害己。是以我谦豫堂布于天六十四家,日千金,未尝斗自伤。是以诸房共一堂,各掌其业,而未有倾覆。”

堂中列坐者济济一堂,祁元白、祁元骧两位元老居上,总账房与堂大总左右侍立,骨主事、大家、各房侄也列席观礼。

“船队困滞番地战火,五十七条人命,至今尚无确信。大者年过五旬,小者年仅十二,是愿随我海历练的族弟,和我、和你们初时一般年纪。本护人周全,不料竟成罪首。”

事人声朗朗,报全年共获实利四十七万八千五百两,调动家中外资金总计约二百二十万两,单据齐备,各项明细俱全。历经众老一一盘查,无异议,便拟作定论。

祁承涛一方的事先上前,代表一众职掌要务者年末汇报。

“我争位非为己,不图私利,惟愿保家族基业青、百世不替。庇护族人,振兴宗门,原是一念初心。奈何至此,反成众祸之源,天理不容,人心难安。”

祁韫看罢,竟气定神闲地笑言一句:“我竟当了三年正人君。”

其实,祁元白、祁元骧也从未让祁韫好过,例如去年年底南平盐场考前夕,便使家族合议、断资减人的伎俩,好在祁韫和承涟早有预料,资金备有后手。今年海贸局更是层层设难,若非郑复年力,年底前能否航都属未知。

待文书浇透,祁承涛一方诸人面都极难看,他本人反倒还淡定些,勉笑着开:“辉弟,有话便请直说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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