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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5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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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桓山自光熙初年因平定建州女真初而得军功,一役立威,三年三捷,步步升,七年之间连破建州、哈达、海西诸,遂登辽镇总兵位,权倾一镇。

为避声势太盛,除自家兄弟与昭同行,余人皆分批悄然发。

会后妻周氏痛哭大骂他弱,他亦无意分辩。人命已被当作筹码,他这等心仁厚之人,早觉无趣。正如祁韫所言,染血之利,何必取之?

其中,辽东又最为关键,只因其地势东控女真、西拒蒙古,既为屏障,亦为前锋,一旦失守,则北防门开,满蒙南侵可直京师,无可阻挡。

蔺遂的妻虽惊得直气,却不便拦客,只得张看着。昭吓得尖叫,飞起一脚踢他,二人在县衙里你追我赶,反把那孩哄得咯咯直笑,眉如画。

此番既为数年筹谋的最后一战,破釜沉船、无他事掣肘,除千千留守江南维持日常,承涟、承淙、昭及顾晏清等多年磨砺才皆随侧。

蔺遂北直隶,而沧州已接近边境门,自是比旁人看得更透。他言,大晟近年虽无大灾,却小灾不断,国力尚称平稳,只能徐图缓

自嘉祐七年十月底离开至今,已有年余,她再度归来,自是先去拜访蔺遂。

唯有宁夏、辽东、甘肃三镇仍能稳固,恰为九边之中最要之地。梁述与瑟若对此心知肚明,素来未曾懈怠,这三地军政资亦得朝中优先调,粮饷、甲械、人力俱属上乘,只为守住大晟北防的最后骨架。

族中亲越发支离破碎,还能维系在边的,也只有前两位哥哥和家中大哥大嫂了。如此烦忧悲哀之局,祁韫怎能展颜?

北地局势如铁桶,难以手破局。旱灾连蝗,几成定局,瑟若日夜劳,又要忙坏。自己为她奔走谋事,可为她竭尽全力取大义大局,却不能共她一餐一笑。

不过满娘不少,嫂夫人得祁韫寻来的名医诊治调理,康养无碍。而当年那个风雨之夜差没保住的小儿,也早已平安落地,牙床隐现稚白,两颗小齿正探尖尖。

连玦与福在后院帮蔺老夫人打扫院、煮茶烧,哄她开心。余人谈笑打闹,就连满娘都被昭牵走去看给她买的新鲜玩意和首饰,十分快。

祁韫、承涟、蔺遂三人在院中各坐一只小凳,对着一壶茶,谈起北方大局。

席间祁韫仍言笑自若,与祁承涛别时也满是真意:“会上我绪不佳,若有怠慢,还望哥哥海涵。自罚三杯,也祝哥哥此后天地阔、风帆自举,无所桎梏。”

对祁韫一语询问是否还要再战,他便痛快言退。

昭与嫂夫人执手说笑,承淙倒不拘束,抱着那半岁婴儿在怀中来回抛逗。小儿越抛越笑,承淙便越发来劲,数次几乎过屋檐。

其麾亲兵多自边军弟,纪律严整,年年秋不废,战斗力冠绝九边。

尤其是他看得分明,祁韫之争,从不是为利,而是为人。她争名夺势,只为护住后兄弟掌柜。南洋船只被截,是在她底线上狠踩一脚,既然动了黑的,她自然不会只打白牌。

众人皆笑,承涟转对蔺遂笑:“此胆大,县尊得虎,日后必龙跃凤鸣、福泽厚。”

这位清贫县尊一如旧日,仿佛风霜岁月不能动其分毫。老母神矍铄,脾气仍旧火爆。

蔺遂言,李桓山执掌辽东已二十余年,虽近年来渐显骄奢,然军威犹盛,其“黑云铁骑”甲快,善野战奔袭,兵常驻三万,调动兵丁达七八万之众,素有“辽左一声啸,胡不敢南”之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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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三年,祁韫对祁承涛本人礼敬如常,行事皆为谋。可经此一事,再和她去,只怕祁承涛自己也难全而退。

然北地蒙古、女真诸逐渐壮大,连年草丰足、族膨胀,对盐、铁、茶等大晟资的依赖日增,南劫掠之势亦随之增

三月底,北方仍大旱无雨,雷未动,田野裂如瓷。祁韫一行北上,先在芦停留一月,巡视盐场度,并顺探查辽东局势。

满娘却只敢躲在怀里,羞怯怯地看着祁韫,七岁多的女孩却十分,只觉公哥哥虽笑,眉宇间却满是怅然,心神牵挂的,似在云之遥。

朝廷虽设互市以缓冲边患,但终非久之策,沿线匪患仍有增无减。九边防线中,宣大、延绥、蓟辽多地边备松弛,有名无实,平日不过敷衍差事,真若锋,恐一即溃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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