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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0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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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大朝,果然又议及公主婚嫁之事,言既已相看驸,便该早定人选,以安人心、明宗法。

几位老翰林见祁韬当真一脸茫然,愈发来劲,你一言我一语,把风声说了个七零八落,五个人竟能讲七个版本:有说祁二和公主是宴私定终,有说梁家早就悄悄认了这门亲的,甚至还有说祁二其实是梁侯的私生

此事酝酿已近两月,往常陛虽未置一词,却每每神不悦。一些见风使舵者,初时叫嚣得,自以为能讨好陛或梁党,如今多已噤声。

公主殿自帘缓步而,未有声响,亦无传报,仿佛她本就应在此,如旧例、如寻常,每日如是。

在他们里,纵瑟若再有才、再多治绩,皆不足为凭。九年前她监国,是迫于时局,不得已而为之。如今圣主成,声望日隆,她便理当退位还权,归居廷。否则,便是“母仪未分、纲常失序”,此非政之争,而是礼法之

至今仍站而不退者,始终只是一拨人:以钦天监少监卞宗达为首,屡次上疏,联名劝谏者有太常寺少卿许师、国监祭酒温如圭,以及在野名宿、士林领袖如光熙朝吏尚书褚彦恕、湖广书院山衡等,皆耄耋之年,望重朝野。

卞宗达随众跪地又起,一时断了言语。瑟若却在座上自在地微一拢袖,淡笑:“卞卿,我等你说完。”

这也是因祁元白旧病复发,虽不剧烈,却也缠绵病榻,许多事有心无力。祁承涛脱宗,祁韫几乎自成一派,虽在家时仍晨昏定省、笑颜如常,在外也时有家书问安,却不得不使父亲的更添一层伤心。

这便是朝局难解、充满变数之所在。这些人既非党争工,亦无私利可图,唯信奉纲常理、礼制不移,持“男尊女卑”、“外有别”、“”、“女主无冕”之说,固,寸步不让。

祁韬一路回府,仿佛脚踩着云雾,到了家中,直奔祁韫书房。祁韫听到“私生”版本也不禁失笑,将夜昙玉佩拿给他看,略述经过,祁韬这才知真相。

钦天监卞宗达正激烈上谏,声俱厉,忽见金銮殿上,侧旁珠帘轻启,一缕晨光透帘而,将珠玉微光映在阶石砖。

倒台后,迟迟未择定换哪艘船。祁韫得梁述看中,外界自是认为梁党笑纳了祁家。

待他说罢,瑟若微一,起负手踱步:“既论天象,我与你辩。所谓‘岁星不度’,现世者几何?”

“昨日是殿于坐忘园相看驸之日,你又得梁侯庇护,她……她不会真要……”他立刻想到这一层。

三年来,陛独自临朝,她亦避居,政事多不亲裁。如今忽然现,且正值婚议纷纷之际,熟知她手腕者心顿生寒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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群臣尚在整肃衣冠、纷纷拜,她已在殿上安坐。那玉座不知何时置于帝位侧前,规制恰合九年来监国礼制,显非仓促所为。

“她自知为女本就掣肘,便更不能容旁人借字妄测她志。”祁韫目光沉静,“此时,她要的不是退避,而是让天人知,纵有风波,陛与她一同心,她握政如常,不容挑衅。”

祁韫却淡淡摇:“若真是那样,反对之声只会更甚。她的本意,只是借梁侯之势护我周全,使有心之人投鼠忌,不敢轻举妄动。”

殿中顿时鸦雀无声,只余风过瓦微响。

殿中诸臣互视一,便觉风突变,空堂肃杀,似有雷雨将至。

“再论‘昴宿晦昧、紫微隐光’,其例更多。如汉成帝鸿嘉三年、唐玄宗开元二十五年、宋仁宗皇祐二年、元英宗至治三年……史载不十二次。”

她顿了顿,又:“此事多半仍循历代女主旧例,趁风言未大作,反以此立威。既已有人敢造谣中伤,便须雷霆一击,堵住悠悠众。”

不待卞宗达开,她已自顾一气呵成:“首见于秦昭襄四年三月,次见汉武帝元封三年八月,又有唐祖武德九年二月,五代后晋天福元年十月,宋哲宗元祐四年七月……凡此共七次,皆有岁星不度之异象。”

他面圣机会寥寥,从不识殿路数,不知她笑容里可能藏着的就是万顷寒霜。更自视理公天明,故而言辞愈发激昂,字字铿锵,久久回响于殿中。

她一袭红裙,鬓发清简,眉宇间隐约病,却自有一不容视的尊贵。其姿容不艳,神亦无怒意,唯那步态从容、波淡定,叫人一见便心生敬畏,不敢妄动,正如神妃临,不怒自威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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