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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2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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祁韫一面听,一面微笑,默默将每句话都记在心里。

调皇商账目本属机密之事,瑟若便一纸懿旨,将祁韫召中暂驻三日,照旧是“夜值封议”的名目。

林璠这两年难得玩得如此尽兴,还跟祁韫约好明日与中侍读和卫士们一好好比场球,才意犹未尽地离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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瑟若只觉甜喜溢满心间,忍不住也俯过去,沿着她眉廓轻轻抚过,心里胡思想:也不怪我偏心,她实在太会了。这副模样,作男时不显柔,只觉清朗英气,刚柔恰到好。若真着女装,那眉简直好看得让人嫉妒,只怕略薄了些,得多用脂修饰才相得益彰。

瑟若和林璠也是同样心思,人人皆改了棋风,一时战场上诡谲莫测。

饭罢,二人同往瑶光殿,陪瑟若对弈消遣。为避刻意容让,便玩了个新法:棋盘置于帘幕中央,弈者分坐两侧,隔帘落,由侍传盘,彼此不知对手是谁。

原铜的境地。

最终,林璠胜祁韫一局、败于瑟若一局,瑟若与祁韫也都是一胜一负。待揭晓对手真,三人都觉意外,竟还争起个“谁才最会藏拙”的虚名来,殿中笑语不绝。

她吩咐抄录邵氏木材、粮两项近年收支,及其总账副本一份,一并送至她中值房,便起离开银库。

醒来时,已不知自己何时回了殿中,想来是祁韫将她抱回的。她的小面首睡得安稳,一只手还搭在瑟若颊侧,似是抱她途中不自禁,捧着她的脸轻柔抚,困极之竟也就此伏睡着。

祁韫心中又略算一遍,竟有些乐:想不到有朝一日,我祁家也能成这“皇商之首”的救命稻草。若邵正骐再敢让我吃闭门羹,便请我家殿多给他摊派几笔铜项购采,或索他调两千滇南紫檀、五百料江南金丝楠来建公主府,打张欠条便罢,让他慢慢讨债去吧。

这一手还真奏效,竟让瑟若误判对面是林璠,自是手相让,反叫祁韫赢了此局,这却不是她本意了……

晚膳时,林璠难得主动开要与祁韫单独用餐,虽仍维持君上风仪,先前那别劲的冷淡却早已消无形。更难得一反常态,关切起她在北地的起居冷,听她讲述关河堡练兵实况也颇为神。

故而如今邵氏虽仍号称“皇商之首”,门第显赫、场面风光,实则早已现金,只是撑门面,不肯外罢了。

最终,两人在院中小榻上坐。瑟若解发簪,散了青丝,枕在她上。那发比绸缎还顺,倾泻双膝而,祁韫便一手轻轻替她拢着,时而捋过耳际。

夜风温柔,两人沿后院缓步而行,瑟若指着院中木,一一细说来历。某株为某年因某事所植,不少是青鸾司女官们赠予,她亲手移栽,悉心看护。其中竟还有王敬修于她初监国之年所赠的垂丝海棠,如今亭亭如盖。

午至,仍是略作停留便告辞,只调阅邵氏近十年上铜、木之量,与库拨款一对比,即可心中有数。至于那本需三日清的总账,既然里算盘噼啪作响,自也不妨让他们好好算上一算。

再联想到去年赴芦,听闻邵氏正在大举售名数个久已不复产盐的旧盐场,虽皆不大,零散折起来,少说也是价值十万两的资产,可惜无人肯接手,正是其在想方设法行周转的迹象。

况且朝廷向来扮演“东家”却最不讲理,动辄预拨款却只是纸面慷慨,事后却少有偿付。光、绍之,京师战后百废待兴,大举重修街市殿,更令国库空虚。邵氏不得不为朝廷供应木材盐粮,款项却常年悬欠,只得打碎牙往肚里咽。糊涂账,断难讨还。

祁韫一向是你敬我三分、我敬你一丈的,当也对这位素来寡的陛添了几分好,心中却想:这一年多来,瑟若不知在中间费了多少心力,才叫我们今日能安然同席。若陛真能放成见,我也愿尽所能为他效力,只要她喜。

初夏繁星,闪烁天际,瑟若也随之眨着睛,不一会儿就在星光与轻抚中沉沉睡去。

自绍统八年起,铜项年年亏损,祁韫算,仅当年便蚀银近十五万两。至嘉祐九年,邵氏脆放弃东洋铜源,改在境四方采买以补差,依旧亏空不十万两。

祁韫与林璠从未正式对弈过,瑟若则与他二人彼此都熟知棋风。三人皆明言“不得相让”,但祁韫面对的两个,一个是皇帝,一个是监国殿,哪一个都得罪不起,当然都要让,故大变落风格,务求人耳目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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