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2章(2/2)

堂火光跃，一人影于虎铁座前踱步，辽东汉的标准看，他实在瘦骨伶仃、形矮小，肤黝黑如炭，偏那一双珠冷亮如刃。

行前承淙特意向安谦请来的老师傅讨教过，早知这清风岭一带便是辽西最大的匪窝，全盛时曾有数万人盘踞，平日田打猎，遇事杀伐夺货，早与官、兵混成一。百姓也多是半匪半民，不通切、擅自闯，只怕翅难飞。他既早拿到安谦这条大，自然是要抱得结结实实。

承淙拱手回礼，笑：“胡寨主，说来不瞒，我们是江南人，行的是药材生意。我叫谢琛，这是我堂弟谢渊，走南闯北，踩过不少烂泥路。如今想着西北战事一开，军中用药需，便想碰碰运气。”

韩定远笑：“胡寨主问得直。实不相瞒，我们这一行是‘挑货担’的脚力人，护送东家上清风岭谈笔生意。事无细，寨主若要问，还得请教我这二位东家。”说着一指祁韫、承淙。

他正是黑石寨主胡豹，传言年轻时杀人不眨，老了倒好谈笑风生。

他扬眉一笑：“顺一嘴，您老若有缺的药材，开就是，价钱好说。”

末了，胡豹笑着放茶盏：“这年寒得厉害，我正等一味药，走窜，专治铁骨风寒，不知几位铺里可有？有位个儿的老朋友，总念叨着这味方，托我留个心。”

果然，黑石寨寨主胡豹看罢信，立刻派人客客气气请祁韫一行上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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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首一人跨立山巅，喝：“哪条上的兄弟？擅闯黑石寨，可知这是哪儿？”

这路数倒是众人始料未及，不料这寨主丝毫不见凶神恶煞之态，反倒像个快活的财主老。

顿时林间风动影移，只听“咔哒”连声响起，数十条人影自密林间疾现，弓弩张满、绳索翻飞，岩火把骤燃，伏兵齐，势若鹰隼扑野。

见人来了，胡豹咧嘴一笑，拱手：“哟，清风岭这鬼地方也有贵客登门，算我胡某人走了运，今儿山都透亮了。”

昭一次见这样气派的匪寨，皆是石墙垒、栈盘绕，寨厅堂成列、兵械俱全，不禁咋。相比之，江南纪家的漕帮大宅甚至都斯文得有些不堪一击了。

承淙将信递给连玦，连玦将其在箭上绑了，“铎”地一声，一箭钉对方所在的树旁，木三分，犹震颤不止。那一手劲沉稳、准极，顷刻间令林中众匪皆现异，就连韩定远等军中久历沙场的骑好手，也不禁暗自。

山林顿静，对方目光一凝，沉声问：“谁教你说的？”

承淙举起一封书信：“安谦亲笔，一纸字、一信，咱们今儿不是来找你们麻烦，顺过，讨碗酒喝。”

承淙笑着扬声：“黑雁北飞落金乌，老三还在通天渡否？”

众匪瞧着这一行人，只见前几位举止从容，气度非凡，虽穿着打扮与百姓无异，却一看便是富贵。后二三十人却个个眉目凌厉、杀气敛，都是能在刀上讨生活的狠角。

众人刚落座，胡豹扫视一圈，笑眯眯倒茶，一手搭在桌上，语气懒洋洋却带着试探：“这节骨往北边走，可不是赶集去的路数。几位兄台来我这偏，是有人指路，还是另有买卖？”

胡豹“哦”了一声，神似笑非笑，显然未尽全信，语气却始终络，与承淙你来我往试探多番。谁知承淙竟也神了，谈药材行是，从西域鹿茸讲到岭南蛇胆，侃侃而谈、滴不漏，连昭都听得目瞪呆，一时真以为他是个走南闯北的药行大掌柜。

韩定远作为此行明面上的首领，也拱手笑：“胡寨主好气度，好地界，山险要、人，黑石寨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
当胡豹笑着拱拱手，先向看起像兄的承淙试探一句：“两位气度不凡，一看便知非本地乡人。敢问是哪路的？怎与安谦那位爷成了兄弟？”

胡豹目光一扫，先落在祁韫上，只觉瘦得一阵风能走，坐得端却不张扬，神里透着个“静”字。承淙则仪表堂堂，气潇洒，说话未声，笑意已先溢三分。二人虽不相似，却眉骨略同，血缘之亲一便知。

呼哨。

寨门“轰”然开，十数名彪形大汉鱼贯而，牵引路，引众人寨。一路红旗招展，山路火把举，竟似迎贵客一般。

“信拿来。”对方目沉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