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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8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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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声音清婉柔和,恍如旧梦,与记忆中并无二致。只不过,如今声里满是从容与贵,不复当年烟尘半生的怯弱哀苦,是祁韫无比熟悉、日日与其奉承周旋的,不折不扣的贵人语调。

依礼,祁韫本应只看一便避开视线。可这一,便教她心神俱震、天旋地转。

原来,这七日所谓的贴周到、亲昵示好,不过是为今日这恶毒一击。她恨自己三年前在坐忘园与梁述偶遇时心神不宁,竟没听透他那句“十二载不调之昙”背后意。那“生于烟云香草”的昙,“烟云”是“烟”,“香草”是“蘅”,明明嵌着她母亲的名字。

梁述在旁一笑,似是早已料定如今场面,仍携夫人的手并肩行去,留给祁韫的最后那一,不讽刺、毫无恶意,全是悲悯与谅。

第218章 不败之昙

祁韫俯行礼,脑中却一片空白。那一刻,她甚至受不到心,唯有轰鸣声在耳侧回响,里只存那一瞥之间那夫人的影,连呼都险些忘了。

蘅烟静静望了祁韫片刻,终是低声开:“阿韫,你不认我了么?”

面对母亲微带幽怨的轻问,她缓缓抬,只答:“夫人恐是错认了。祁某平生未曾识得夫人。”

蘅烟闻言,只默然数息,便淡淡一笑:“你不愿认我,也是理之中。稍后请你与我对坐一晤,总是可以?”

她在房中发狂到来回踱步了半个时辰,心和肩胛创伤更是烧得发疼,若非此是客居,早已将所有陈设一把砸个稀烂。

虽那夫人着幂篱,看不真切面容,可那形、那独一无二的举止风姿,她再熟悉不过,至死也不会认错。

只见山不慢驶来一乘乌檀雕饰的车,旁随寥寥从仆与执伞侍女,并不张扬,却雅讲究。所过之,仆人垂首,风衣袂,金线暗隐,一派不言自贵的气度。

霎那间,一切都通了。

梁述随意一跃,五十来岁年纪,鬓发竟不见丝毫白霜,面,眉目如刻,举手投足间俱是风倜傥之姿,叫人难辨是四十抑或五十。

如此日日这些所谓的风雅之事,一连过了七八日,倒真给祁韫磨几分不耐烦的火气来,想着离开瑟若、丢生意上那么多正事跑来这世外桃源般的终南山,就为抚琴、作画、诗、品茗这而无用的事,值得几分?甚至她这几年在辽东过得糙,画画本就荒废了手生,生生又给拣了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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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通后,祁韫心里涌起说不清的恶心之烈到几作呕,只得生生吞

这么想着,她不笑地门,还未同二人行至书房,就听宅中层层通传:“梁侯与夫人回府——”

她竟不避外人,一将二人关系,连梁蕸那不上台面的俗气人都不避,更叫祁韫难以理喻。

梁蕸的品味虽称得上致,却偏宋廷苑、间词派的婉转缠绵,活脱脱一个“西昆派”再世。偶一为之还好,日日搞这个,真叫祁韫快腻吐了,恨不能让瑟若最的欧修给他来场“复古”,好好洗一洗矫造作的俗艳。

那是蘅烟,她的母亲,她朝思夜想、去世十五年之久的,母亲。

旁那位夫人,却是清绝得仿佛尘外来客:量纤柔,衣裳素淡,肌肤胜雪,行止间有一难言的淡泊与矜贵,似神仙般不染尘埃。

那夫人行至她面前,衣香拂面,是祁韫从未闻过的气息,陌生而清淡,不似记忆里甜中带冷的脂粉香,却依旧让祁韫心神震

原来,这七日梁蕸、徽止对她的亲昵,是知晓真相后不避外人的亲近示好。原来,梁述并非以男装女侍的衡一、喜好男风的二公羞辱她,而是不动声地展示:在这个奉为尊的家里,别、喜好、言都不值一提,你是我所认可的,是我们都认可的,你是我们的家人。

这日梁蕸和他那小人又来邀祁韫画那未完之画,祁韫心里其实已烦不胜烦,甚至开始考虑破罐破摔:要不招把这梁二公吓跑,或者脆挑拨二人反目,让他们哭闹吵架去,省得再缠着我。

祁韫心里滔天愤恨已化作幽幽暗火,仍冷冷答:“愿从夫人所愿。”

小试探都能叫她动摇一分,才真算她输了。

这自居父辈的一更让祁韫怒火中烧,恨不能当场将这造作之宅砸碎烧尽,转一言不发自回房中。

梁蕸闻听,自是要往门前迎父母,祁韫作为客人也得跟上。

那声音冷肃、神从容,合乎礼数,却比拒绝更决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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