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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0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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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窗外照,映得几案边的古砚与素纸都染上一层寂静之,更衬得主人心思难测。

可祁韫这半年在辽东真杀过人,也学过杀人。她冷打量,梁述一夏之的轻袍衫,未着甲胄。若真要取命,脖颈动脉或左肋心只需一刀,血可立溅。

他不过寥寥数语,便将她这辈的执念破,无非是要自证“我可逆天”那一气。追求瑟若,是为逆天。屡次孤撼动大局,也是为逆天。每一次都侥幸得成,她便越发沉溺其中,不可自

终于,经历了这荒唐得令人作呕的十日,梁述请她夜间一叙。

可她心中也知,那看似轻薄柔的衣衫,极可能贴了金锁甲。更何况梁述本是以武仕,战功赫赫,纵年近甲,真搏杀起来,她多半只是自取死路。

梁述待她打量完毕,才抬笑,抬手一引,示意她随意落座。

到今日,她背叛过友人,舍弃过亲人,利用了边几乎所有人,浑血污,疲惫不堪。心底唯一净的,只有母亲与瑟若。如今连母亲也失去,只剩逆天得来的瑟若一人。

她步梁述客室,只见陈设极素,不燃香,却自木料、青石与素帛间散浅浅幽郁,恰到好。那气息不矫,也不野,不夺人意,只教人神思清宁。

祁韫听罢,只淡淡一笑:“梁侯终究是天上人,不知我们凡人不由己的困境。我自始便没得选,不局,连的资格都没有,又何谈执棋反制?”

祁韫心知,一曲邀战终究只是先声夺人。纵杀意再盛、琴音再凌厉,也撼不动梁述这等老成权臣的稳坐中军。她早就明白,终要面对面坐,亮真心实意,才是最后的锋。

梁述难得大笑:“不是错看,足见你聪明。你方才在考虑如何杀我,只因胜不得才作罢,也是你聪明。”

梁述端坐于案后,神不怒自威,却又带着从容自适与不设防的亲近,看似如任何一世家家主一般,自有气度,却不摆功业之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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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梁述丝毫不怒,反而微微一笑,语气平淡中带着赏玩:“果是金石之音,锋,志在不屈,杀机亦可成乐,得此曲真意。上佳。”便不再多言。

祁韫也笑,语气带了揶揄:“梁侯何必说起‘有用无用’这般俗气话?得父亲周全庇护,是我这等无运之人一生修不来的福分。”

此刻,这孩杀意森然、狂气毕,反让梁述心中更添几分赏识。他庇护几个亲生孩太好,养得过分温,正缺这般凌厉傲,别有一番野味。

“你若真当我是以昙如要挟,那也小觑了我。”他续,目光平静,“执棋者不局,是我与你和瑟若最大的区别。终有一日,你或许会懂。”

他随即轻叹:“不想我亲生的孩儿,反倒被我护得太好,都成了温室之,不过无用缀。”

猜测,一查果然是昙如亲生。若非这层亲缘,他早已收割命,岂容留到今日?

他语气和煦而亲近,声调不疾不徐:“蕸儿心浮浅,矫造作,和你脾不大合,徽止又嫌太闹。你母亲放不旧日心结,心中自有千钧之痛。你若心存怨尤,也是理中事。”

梁述微笑:“你哪里是修不来这福气,我和你母亲愿给,是你自己不屑取,分明是习惯了与天抗命,以自证其能。否则,你纵才气纵横、荣华满,仍不过觉这辈味同嚼蜡。”

他略一停顿,又:“少年意气,自以为凭一己之力可平山海,这心气人人都有,我年轻时亦不例外。我欣赏你这份锋芒,既然山林清逸非你所恋,云海天涯才是你之志,我又怎会执意系缆留舟。”

而梁述的存在,是向她展示另一人生的可能:无须倾尽所有,亦可应有尽有,只需让自己回退,不再沉溺局中。

她随即话锋一转,竟先行发招:“若非我自负错看,总觉梁侯待我,就算撇开母亲这一层关系,也颇有几分赏识之意。”

祁韫早已将心绪打妥当,只淡淡笑答:“不敢。梁侯厚意相待,晚辈岂敢不识。至于府中风雅之盛,早是天共称,我也不必多费作逢迎之语。”

祁韫目光缓缓扫过每一细节,终落在梁述上。

“你这几年风霜奔波,辛苦非常,本想留你在此小住几日,也算略尽东,聊作疗愈。奈何终是我招待不周。”

他只是以十日“终南捷径”告诉她,现在回,仍可光明圆满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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