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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4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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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3章 余烬

父亲死后,阿宁哭得肝寸断,殡那日更是在家中失控,扫翻了一案。送葬队列中,她和阿宓同乘一车,哭声渐哑,却忍不住一遍遍去看二哥的神

即使祁韫早已心冷如铁,见到那一匣信时,记忆还是般涌上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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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展开,是父母相恋不久而分别两地时写的往来家书,言辞温婉,既诉相思,也畅想若将来有了孩,要起怎样的名,教她怎样读书写字、弹琴作画,望她怎样大。

那态度中甚至带着几分讥嘲:真要死,倒也净省事。可你又何曾是能为亡夫而死的贞烈女

原来母亲本姓韦,而非青楼女艺名常用的柳姓。父亲将这小小“韦”字藏了嫡的“韬”,母亲也依约把它藏了亲生女儿的“韫”。

那匣缓缓开启,里静静躺着数十封旧信,纸微黄,字迹仍清晰,是他与蘅烟相恋十年间往来书信。

祁元白此刻神志反而异常清明,将她神尽收底。

祁韫起取来,他又吃力示意她去床边暗格,取一枚钥匙。

见言语无用,他便竭力抬起一只枯瘦的手,指向书案一角,那放着一只匣,神极是恳切。

葬之日,风卷地,送葬队伍自祁宅发,孝孝孙次第而行。祁韬捧灵位、持幡导引,神沉毅。次祁韫随行,冷敛如霜。小儿祁韪哭得断断续续,惶惶如丧家之犬,仍不敢失礼,步履踉跄也不敢落后。

她再也无法忍耐,将信攥在手中,伏在父亲病榻失声痛哭。

原来曾经父母对她的期许,不过是:“但愿吾儿,心如素月,行若清风,自在平生。”

就算俞夫人以撞,她也只淡淡吩咐:“拦住。”待真撞得破血,祁韫也只命遣医救治,汤药一应不缺,将她从鬼门关上再拖回来,冷看她“生不如死”。

她一封封试去,试到第十九封时,父亲神微微的放松。

阿宁看得先是怔住,随即涌起彻骨的愤怒。曾经待她极尽温柔的二哥,怎会对父亲之死冷漠到如此地步?

她垂忍痛、咬牙不落泪时,祁元白已急得嗬嗬嘶吼,示意她找到某一封信打开。

于,她还是礼数直跪来,姿势却如槊,榻上将死之人许多,带着天然的俯视与居的冷漠。

家主继任仪式只在宗祠中简单行过,由祁韫接过家印,于列祖列宗牌位前一拜,即算正名,从此成了祁氏第五代家主。

当朝大商祁氏第四代家主去世,纵然国难当、京中象隐现,该有的排场与礼仪仍丝毫不怠慢。灵堂陈设森严,哀乐肃肃,宗祁韬与媳妇谢婉华亲自持,家人侄皆着素服,外商号也一律停业致祭,场面端肃而不失面。

祁元白只是静静望着她,目光温和慈,似要将这一生的歉疚都化开。他动了动手指,勉力抬起想抚她发,却终究无力,只微不可见地轻轻颤了两

他很想开说:孩,是我负你最。送你母亲远去,是我一生最大悔恨。如今你已羽翼丰满,无人可再束缚你,但愿你往后坦自如,也别再记得我这不堪一提的父亲。

全家都沉浸在丧父之痛里,独祁韫始终神冷淡,眶不红,不见一滴泪。就连礼应有的摔盆也只到为止,礼数周全,却毫无真意。

最终,那只渐渐冷却的手,还是没能得她回之一握。

可他拼尽全力,中也只发低哑的嘶嘶声响,气息断续,如漏风的风箱般徒劳。

可父亲第一反应不是看伤,而是慌忙去拭那一封被溅的信。如今,那茶渍还清晰地染在信封一角,仿佛仍有当夜余温。

究竟是从何时起,这一切再也回不去了,她也已想不清了。

俞夫人被囚禁四年有余,闻讯丈夫亡故,绪几近癫狂,日夜拍门哀号,只盼能走那小院,见儿一面。谁料祁韫却冷酷到底,连死丧之日也不许她迈半步,只命人严守门

承涟、承淙等宗族中人列队于后,商号执事与宾客相随,整支队伍缓缓而行,鞭炮礼乐皆例齐备。

那时,她尚会主动握住父亲的手,替他治伤,也无声宽,意为父女同心,总能渡过难关。

记得嘉祐七年,哥哥被人张榜污蔑,她来向父亲求助。那夜,父亲正是坐在灯翻看这些信,因盛怒失手,茶盏打碎,伤了女儿和他自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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