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9章(2/2)

祁韫角笑意未减，目光却骤然了几分，如同山雨来。

瑟若隔着船舷望去，只觉前皆景，竟有几分恍惚，这番媚又灵秀的乡气象，与她旧日所见的北地河山截然不同，不由得满面笑意，心中也生真切的喜。

须知家主婚姻事关宗族荣誉与实利，女方尤为关键。而前这位衣饰素雅却气度凌人，虽着面纱，也可见眉目清绝，举手投足尽显从容，通是不容轻犯的贵气，却从未有人听闻其来历，更觉诡谲莫测。

待真南京城，更见气象不凡。街市宽阔，石板路上人来车往，坊巷幽古雅，白墙黛瓦间偶有金碧楼宇，城门巍峨，朱漆斑驳仍见旧时风华，文庙学、钟鼓楼台皆古意盎然。旧日金陵盛地，浪漫与肃穆并存，越发动人心魄。

船还未靠岸，就见码上早立了数十人，皆是祁家掌事与在地分支要员，衣饰整肃，神恭敬，阵仗之大，引得往来客商侧目低语。

面首大人就拈着筷听，边笑边应和，几乎拿酒席上逢迎的本事。比如瑟若说“趵突泉清绝如玉”，祁韫便轻声笑：“是极，殿眸却是比玉更清的。”无论殿说到什么，她都能顺势扯回来夸人，把话绕得天衣无。

瑟若还不怕，偏过脸来笑，筷往桌上一放，越发放肆：“自然，否则岂不白费我一番功课？”

见面首大人微微一僵，连神都不自在地别开，瑟若便觉得好玩，心生坏意，一把攥住她手腕，将茶杯扯回，偏偏还要继续用轻蹭她指节。

第238章 夫人

与众人略作寒暄后，她微微揽过瑟若，语气平和却笃定地介绍：“这是夫人。”又笑劝众人先散，改日再叙，吩咐唤车归宅。

众人先是愣住，旋即面面相觑。他们之中不少人十分熟悉祁韫往日派，都诧异这等冷面黑心、杀伐果决的家主，何时过这样温柔的神与笑意？又何时已成婚？

祁韫从容牵瑟若的手船，微笑颔首，语气温淡：“何必兴师动众，耽误诸位正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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偶有红楼朱阁半掩帘幕，雕栏画栋倒映在中，岸边人家木繁盛，香气随风，皆透着几分温柔与艳丽。

祁韫在旁笑着听，默默看她，心里满足得几乎要叹：能这样平常相对，是从前不敢奢望的梦，如今竟真有了。日后更要好好待她。

殿却边咯咯笑边接过来，就着她手饮了，还无意过祁韫指尖。

别说这群掌事了，就连瑟若都被那一句“夫人”惹得心微，面上仍稳如往日殿堂上对百官时一般，淡淡展一丝笑意，既华又亲和，便波澜不兴地随“夫君”一同登车而去。

她姿态温柔得像日风，却又带着令人心悸的掌控力。恰是那不容拒绝的势与笃定，让瑟若心得更快，又在极近的距离被迫同她面对面，不由得睫轻颤，微微一躲。

这日的济南游，终于还是推迟到次日了。

祁韫却仍笑着，掌心稳稳扣在她腰间，让她逃也无可逃。指腹似有若无地挲，好似安抚，又似警告，更似对某开端的昭示。

殿却只惦记着门玩，说到兴，声音也带了意，兴冲冲炫耀自己对济南的见识，不用问，必是路上临时看的书。

她一路相随，心里是满满的动。虽说二人已自行成婚，但毕竟未曾行过正经礼制，本想此后也无名无分，只求日日能伴祁韫左右，看她一笑便好。名分于她算得了什么？祁韫为她，不也默默吞多少作为面首的冷与刁难？

她闻言立刻轻描淡写一声：“那便白费。”话音落，便不容瑟若反应，直接将人抱回自己膝上。

她微微垂睫，面不动，只等殿自己傻乐着将那茶喝完，这才缓缓抬指，拭去她边痕，角轻挑，嗓音低沉：“真这么想去玩？”

至南京时，江南已是末夏初，气候温。船自北向南秦淮地界，清透如玉，绿波轻漾，两岸杨柳低垂，轻拂面。

那声音不急不缓，却透着藏也藏不住的危险气息。

说到最后，把瑟若逗得前仰后合，差呛了粥。祁韫忙起递茶，轻声赔罪。

她全然未觉，二人凑近后，自己寝衣轻，起伏呼带动衣襟微敞，本就是让人不敢细看的诱惑，又偏偏抬直勾勾盯着人笑，笑里带着调，更是玩火一般。落在祁韫里，简直撩人至极，而她自己却浑然不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