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9章(2/2)

江涌到最猛时，漫天浪影如雪，声轰如千军万。楼看的百姓人攒动，呼喊声此起彼伏，人仿佛要挤到楼上来。霏霏怔怔望着，只觉得天地浩，人都渺小得仿佛要被吞没。

唯有承涟在南京、杭州、扬州多地大，算半个本地人，略懂风土，淡淡接话：“弟妹怕是从冯梦龙小说里看来的。”

“这‘团围’，本地其实叫‘团鱼’，昔日真有此地，可惜自宋嘉定以来多次变迁，如今那已被淹去一半，更狭急，险恶非常，官府早禁了人去，也没几人敢真去看了。”

忽然一猛浪几乎拍到楼脚，白浪翻卷，得吓人。沉浸在心事中的霏霏吓得一惊，往后退了几步，却撞一个熟悉温的怀抱。

瑟若又问了几个问题，最终抛个冷门的：“那四面都能看的‘团围’在哪里？”

白日看，图的是人鼎沸、闹喜庆，夜里却更有一番风雅。

瑟若听了笑盈盈声“原来如此”，又开始给孩们讲唐末五代年间，吴越国王钱镠遇金鲤鱼而不杀、龙王报恩以开钱塘江的故事。

那夜祁元骧酒后被夜行车驾惊了，从上摔，幸而只是崴了脚、撞伤膝骨。多亏黛莲临场冷静置，后续少受了不少苦。

至于江为何壮阔，是因钱塘江海喇叭形状特殊，每逢秋月大，海倒之势最猛，才有千里涛来万奔腾的气势。

次日，钱王依言沉十二铁，江便退去，显平地，从富一直到舟山。后来人们筑堤固岸，这才有了今日的钱塘江，也留了这段金鲤赐地的传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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祁韫便知她家殿还是那个改不了的老病，每逢游都要先看一肚杂书，临场必要卖……

那震耳聋的声顿时被隔开，只余低低的回响，如夜里听见远的海浪轻抚沙岸，安静又悠，好似有人在她心里轻轻说话，柔得让人不再害怕。

须臾间风起寒，只见海门涌而来，月浪似雪，银涛翻卷如玉岸移来。浪声渐近，如山岳奔腾，轰雷震耳，白练飞卷，教人心惊也心醉，正应了古人那句“十万军声半夜”。

当晚沈陵又特意安排众人夜宿海寺赏，只见月横空，塔灯微明，江面先是寂静无声，光吞吐月影，幽幽转，仿佛能听见声尚在远方。

她语声不不慢，带本地人的气，也透书卷气，听得殿频频。

殿四转够了，扯祁韫到栏杆边看景，问题比霏霏还多：“那儿怎么跑到浪上去的呢？凭什么钱塘江比别都壮阔？”

祁韫一俯，笑着安一句“不怕”，就轻轻覆住她的耳朵。

尽夜，人散兴犹在。不日祁韬、千千、承涟又各自设宴回请，这一群至亲好友的秋日雅集便这样一场接一场，从八月延续到九月，蟹宴、夜、会、诗集，日日有新趣，当真是好不快活。

祁韫说得温柔耐心，不一会儿就引得景风、景霁都来听。霏霏见他俩跑得快，自己倒缩在后面，不愿上前，可两亮晶晶的，分明也十分期待阿叔讲解。

扯破。千千跟在后面，正与祁韬景风论辩一桩算术题。云栊挽着霏霏，笑着指给她窗外一只凌空盘旋的白鹭。

据说钱王得了一条金光闪闪的鲤鱼，不忍杀生，放回江中。夜里梦见龙王前来谢，说那鲤鱼是自己的龙太，念钱王不杀之恩，可帮钱王拓地安民。

她神绘声绘，特意用孩童语调讲得幽默，满是掩不住的自信得意，逗得三个小孩一时睁圆惊呼，一时咯咯直笑。

她是一门心思钻研，祁韫听着只觉可，也认真答：儿敢立，是靠年少时日日练、习惯节律，等到秋最盛时，就能趁浪心未碎、浪脚未那一瞬上去，脚底其实仍踩着浪涌的峰。

第248章 家

瑟若早一步走散，自个儿绕到廊，细看楼中自两宋以来遗留的文人题，津津有味。祁韫则与沈陵、承涟并肩走在最后，三人手里传递着赏玩沈陵新收的一柄古扇，指品评，妙语叠。

这可真难倒祁韫了。另外几个大人也都不是本地人，祁韬、千千、沈陵、云栊来自京城，谢婉华是苏州人，无人能答。

满场都是闹人，只有霏霏敛，不喜多话，总避在人群边角，看江上起落，自个儿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