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(2/2)

他一样一样数完，又加了一句：“你一细节都没留心。但即便你全都留心了，我也能认得来你。”

“谁会跑这地方来同我说这些奇怪的话？”

“那你也不正看我？”

时蒸腾起来的汽，遮着他的面容、遮着他的睛。我才觉得窥见他一，他立刻又忽而退回模糊的大雾中了，好像那一温度都只是我的臆想。

谢怀霜不说话，别过去，角抿得很。

搞不好是想杀了我。

“你不是说，算不上讨厌吗？”

“在你心里，”他说，“原来我就一直这样愚钝？”

谢怀霜怔了一，睫一颤，又慢慢转过脸来。

谢怀霜把手回去。

“祝平生。”

从挑明份的一刻，我就默认前面的那些话全都作废了——什么讨厌不讨厌，愿不愿意和我走，都作不得数了。

我本来想好，再也不碰他的手，也再不和他说话，但实在是觉得太奇怪了，还是在他手上很快地写：“你到底怎么看来的？”

等一。这话有绕。

“那你为何不杀了我？”

谢怀霜自己坐成一团，抱着膝盖，发散来披了满，隔着几尺幽幽地盯着我，再开时声音闷闷的。

谢怀霜坐起来一，我愣了一，才反应过来，往后也挪了一。

“谁会有这样的兵？”

那为什么看来了却又不说破？又在盘算什么谋诡计，还是看我这样觉得很有意思？还是……

很重要。很重要。

……要不是他现在这个样，我一定立刻拉着他打一架。立刻。

他方才明知我是谁，竟然还信了我的那句话，可是我与他是十年的敌人，争论讨厌或是不讨厌，又有什么意义呢？

设若现在他不是这样的境地，我和他剑尖只会朝着对面，别无可能。

“不是看不上我，你不听我说话？”

“……”

——立场摆在那里。我想来的选择，和我能来的选择，是两回事。方才那句不讨厌，也许作为过路人的祝平生会当真这么说，但铁云城的祝平生不会——或者说不能。

好像是，也好像不是，但我当真想不起来什么别的由，于是又在他手上了两。

“谁日日着这手？”他指尖着我的手，一路往上，“这几茧，寻常人手上怎么能留？”

“你要带我走，为了什么呢？”他问，“也只是……只是为了赢我吗？还是为了防我？”

“你难没追着我打？”

“谁会……”

“我但凡多看你一，命就丢在你手上了，我看什么看？”

“那你总追着我打又算什么？”

但我没和他说这么多。我只和他说：“是。”

——分明是恶人先告状！

他又念一遍我的名字，声音仍旧很轻，只是如同冰锥投沸，在我心上滋滋啦啦地蔓延开来。

“赢了我，很重要？”

“我什么时候看不上你了？”

我第一次见到谢怀霜这好像被噎到了一样的表。他吃东西都是小小吃的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谢怀霜睫掀起来，一动不动地看我，帷帐影摇来晃去，两绿在摇晃影中明明暗暗。

“我并非有意瞒你。”

“我什么时候说过你愚钝了？明明是你整日看不上我，”我越写越气，“真不愧是巫祝大人，怎么还能倒打一耙——我什么时候轻看过你？”

不是。怎么又问这个？

“你到底哪细节留心了？”

整整十年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和我说，甚至正都没看过我，现在反而来一句“我什么时候看不上你”。这是人能说来的话吗？

“杀了你，也不算是赢你。”

我想，就是因为这个，我才不能见他沦落泥潭，不能见他耳聋目眇，不能见他受百般磋磨，不能见他从满天星斗中落来。我才想要会我所能到、不能到的一切，让他重新拿起自己的剑。

“你什么时候要说话了？”

“只是我之前没想到……”他顿了顿，来一犹豫神，“你好像真的以为……我不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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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说不来话了，只是跟他都很莫名其妙地盯着对方。我想，也许这就叫话不投机。

我愣了一，而后立刻把他的手抓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