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(2/2)

人声风声都跟着日光被卷着朝后急急退去了，铺天盖地的嘈杂里面，我只看得见谢怀霜一个人。

娱神舞在收尾了，弦鼓一声，谢怀霜像开始一样两袖一举，停来动作。

“小心前面。”

“回去……”

“往左闪。”

铁爪勾住屋檐的一瞬间，我听见后神台轰然坍塌。

盘算来盘算去，折中成现在这个样。谢怀霜被我扛在肩，看起来简直像是山匪在抢亲。

除此之外，这实在是我和谢怀霜打过最克制而装模作样的一架。看起来很激烈，但剑剑都避开要害，对彼此来的全是破绽。

谢怀霜刚才绝对又看了我一。

裂帛声乍起，帷幔沉甸甸落来的一瞬间，我照着先前计算过上百遍的路线，甩手放来十袖箭开路，脚尖过卫兵的盾牌枪翻到台上。

还有十息。

在台上每一步的位置都是我们一起反复推算过的，保证那些机关一个都不会伤到他，我还能以最短的路径、最快的速度避开那些卫兵到他边。

“抓稳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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骂声、惊呼声、喊声、兵甲声很快都被甩得越来越远了。日光明亮得几乎晃，屋檐底的柳都重重叠叠跟着飞速掠过去，不远，我看见铁朱鸟的翅膀来一角。

他话音未落，又是装模作样的一剑，挑来半截布料，风一就翻卷着不见了。

十丈台上，隔着层层人群，他目光遥遥地过来，在我上不着痕迹地停留一瞬。

衣袖猎猎，珍珠帘也摇晃得剧烈，哗哗啦啦地作响，谢怀霜在我耳边的说话声被风声卷得模糊不清。

帷幔翻卷缺，一绿衣角忽然转来了，四面八方呼声一瞬间炸开来，我的指尖猛地掐掌心。

照着我们说好的，他会剑毁去三比较无关要的机关，好看起来像样一。

还有半刻钟。

“回去赔你新衣服。”

我原本是想横抱的，这样他至少不那么难受。谢怀霜驳回了这个想法，说那样看起来对他太好了。

“东南有人。”

其实没必要这么小心的。他全力对付我的时候都杀不了我，最多只是让我伤到一而已。

“回去什么？”

他装来努力挣扎的样，手却总护在我的后心，缭剑影都很准地落在我的衣摆袖角上。

似乎有十个、或者是二十个卫兵巫官在拦我。可惜整个神殿唯一能拦住我的人这会儿正老老实实地在我的肩演戏。

我本来就很擅逃追兵这件事，何况——我侧过看一谢怀霜，珍珠帘底来一——我还有这样好的共犯。

霜昨日夜半时分，在重重帷帐无人低低地和我说，等我来劫他走，昏昏灯影里面话音也轻目光也轻，潭一样的睛在枕侧看着我。

我很久没有见过他这个样了。层层叠叠绿衣袖上满绣奇异的纹，雕镂繁复的凤凰冠垂来一圈一圈珍珠帘，将他的面容全全遮住，腰间是剑鞘剑柄都雪白的剑。

——只少了那枚青的剑穗。被谢怀霜给我收着。

那怎么办？对谢怀霜不好的事我本不到。

神台将要被掀翻的前一刻，我手中刃面一转，谢怀霜会意，手上彻底松了劲，装作没避开的样，被我趁着空隙近，一把捞起来禁锢住。

每一个动作都和我记忆之中的别无二致。朝西翎神像俯拜去，起，提一衣摆，两侧鼓声响起时袖一举，足尖一凌空翻起，明明是大开大合的动作，偏偏轻盈摇曳得像面上的绿树影。

就是现在！

他居然真的一就找到我了。

赤红的帷幔火一样地往落，谢怀霜站在四面红影的中央，铮然一声剑鞘。

周循隐匿在东边的，纵着机关发动之后就会立刻带着人撤退。那个时候神殿的焦应该都在我上，毕竟……

他手忽然一用力，我会意，猛地俯，短标枪着发梢呼啸而过。

隔着珍珠帘，我看不清他的眉，只能看到他握剑的手都没真的用什么力，剑尖过斩云锋的刃面，像是平时指尖过我的手背一样，被我一挑就轻飘飘地挑开了。

谢怀霜应了一声，接着装模作样地挣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