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(2/2)

“你说的不错，我的确是残忍无，在我还是储君之时，迎娶你的母妃为东太妃，本就是为了戚氏的将门之权……”

他屏息凝神地读了几页，指节分明的手忽而浮上细密的颤抖，似是不可置信一般，他猛地掀起帘，气息不稳：“父皇？”

宋昭缓缓阖目，似是回忆起什么锥心刺骨之事，眶亦然起来：“是啊，我又如何得上她呢？她是那般好的人……”

对于此，戚莹亦心知肚明。

他们一个在榻上，一个立在案前，父间隔着空旷的距离，仿佛隔着两世的光与仇恨。

“喜？”宋怀砚冷笑两声，语气却莫名哽咽起来，“父皇，您觉得您之后的所作所为，得上这句喜么？”

那一次，宋昭了平生最难抑之事。他亲对戚莹坦白了自己的意，而后迫着同她荒唐一夜。

“父皇没有骗你，”宋昭轻咳了几声，这才接着开，“你的母妃……我对她心中有愧，心中有愧啊……”

“妾是遵从旨意嫁与殿，但妾心悦之人不会是前人，更不会是于利益的虚与委蛇。妾是您的妻，自会扮演好这个角，但除了这个份，妾什么都给不了殿。”

后，宋昭其实与戚莹相敬如宾多年。

“所以……所以我一直想要弥补，去挽回。父皇希望你余生安稳，有良人相伴，有天，起码也算了却父皇的夙愿……”

说着，他自枕取密诏和书信，布满皱纹的手将其攥着，而后颤巍巍地朝宋怀砚的方向递过去：

成婚那夜，二人在喜房枯守了一晚的烛泪，相对无言。直至天光微明之际，戚莹这才开：

您对我不闻不问，让我在冷自生自灭数年时，我便知晓，是我太天真了。”

戚氏满门都觉得这是一场利益换，戚莹亦是这样以为，以至于多年之后，天人都是这样以为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榻上人的咳嗽声渐止，再开时，宋昭的嗓音已然浑浊得不成样：“怀砚，我都知，是我不好。”

宋怀砚抿抿，指尖轻颤，终是上前接了过去。

他略地将密诏扫了一，而后将书信拆开，借着烛光仔细地去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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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戚莹不知的是。

直至又一年元夕晚宴，宋昭饮酒颇多，视线也渐趋迷离起来。许是酒酿壮大了胆量，又许是飘摇的烛火模糊了视线。

宋昭低垂着，狭的双眸之中没什么愫，却又好似在行压抑着什么。末了，只是轻声回应：“好，孤答应你，孤自然也不会迫你。”

宋怀砚掀起帘，摇曳的烛光将他的神映照得晦暗不明。他的眸中闪过一瞬疑惑，旋即又复归平静，可却迟迟没有伸手来，停驻良久的步也未曾朝前迈半步。

戚氏乃百年将门，戚老将军率兵守卫边境多年，手中早已握着煊赫的实权，而彼时的宋昭为了巩固政权，便计划着同戚氏合手，代价是册立戚莹为当时的太妃。

说到这里，宋怀砚收起了火折，转朝榻上的宋昭看过去。烛火飘摇，将他颀的影扭曲得不成样，犹如一只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。

说完，角便勾起一抹自嘲般的笑。

宋昭眸光黯淡，形在重的昏暗中显得愈发佝偻起来：“父皇没有想祈求你的原谅，可有些事，父皇也憋在心底数十年了，还是希望你能知晓……”

榻上重病的帝王剧烈地咳嗽起来，他拿起手畔的帕去捂，揭开时却看到帕上重的血迹。

天人皆知，婉妃戚莹是宋昭亲自旨赐死的，所有人都以为宋昭对婉妃厌恶至极，连同憎恶着这个自小在冷大的五皇。

“父皇重病难愈，时日无多，便只好将大景天付与你。这是传位与你的旨意，还有我想说与你的话，便全都在这里了……”

“父皇，若我变得残忍无，也皆是拜您所赐。”

宋怀砚看到他呕的鲜血，睫羽轻颤，良久未言。

其上是宋昭遒劲的字迹，一笔一画十分规整，似是写得极为用心。

可只有宋昭自己知，他们之间的恨是多么痛彻心扉。

早在多年前的一场日宴，她手持利剑舞起一曲《天荷诀》时，宋昭便喜上她了。

轻飘飘的几句话，却如同一细密的银针般，密匝匝地刺宋昭的心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