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(2/2)

说这句话，他好似也终于了却最后的夙愿，再也支撑不住，倒在地。

恍若天地也都在为他叹息。

少女哭得几近嘶哑，用尽毕生的力气将他抱在怀中，最后只轻声：

他抱着少女，一步步朝人声的方向迈过去。

一瞬间，天地间好似只剩了风声，时光的逝也仿佛有了实质，被无形的手拉得很很，沉重地压在人的心。

少年帝王冠袍凌，墨发飘摇，浑浴血，像极了从尸山血海中爬来的活命人。他上有一极为危险的气场，好似须臾间便能生杀予夺，却在此时此刻，拼尽最后一丝气息，护住怀中的少女。

有一片凌的嘈杂声响，透过山峡渺远地传了过来。他们知，是搜查的侍卫们来了。

微微停顿，又颤抖着对宁祈说：“阿祈……好好活去……你要好好活去……”

她一开始便想错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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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呼啸的风声中，环玉悄然幻化成玉镯的样，在了宁祈的腕上。宁祈怔了怔，思绪纷，忽而将目光移开。

剑云忙率人上前迎接，瞧着宋怀砚的样，不由得声泪俱：“陛……”

好似蜡烛即将燃至尽。

为少年帝王孤汲权，为的只是至无上的那把龙椅；她以为他骨里是个冷漠至极的无人，不会对任何人敞开心扉。

最烈的，原是……原是要他到死！

宁祈足不能行，宋怀砚便再次摇晃着站起，将她横抱起来。

天幕一亮起来，远山边浮现朦胧的蟹青。浅淡的日光随之投来，却只如一片冰凉苍寂的雪。

一天一夜未，负重伤，宁祈也已虚弱得面苍白。她的视线是模糊的，只能看到少年那瘦削的颌，以及那双清冽又饱柔的凤眸。

听着她的话，宋怀砚微阖着的凤眸，尾渐渐淌一行清泪。

可是她的少年，这一次却无法回应她了。

百分之百……

雪若齑粉，飘洒在少年的发间和眉目间。宁祈伸手来，为他轻轻拭去覆上的雪，可雪粉不间断地落，她无论如何也拂不净。

“环玉……我想陪着他。”

剑云一众人注意到动静，忙往这边飞奔而来：“陛！娘娘！！！”

“阿祈，起初我还在想，我这般罪恶加的人，为何还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……现在我明白了，也许上天……上天就是为了让我遇见你。

宁祈闻声扑倒在他的怀中，凄声喊：“宋怀砚——！”

宋怀砚让他接过怀中的宁祈，哑声：“……护好她。”

他的是一摊稠的血，红得苍凉而死寂。宁祈支撑着虚弱的凑上前来，看到少年勉掀起帘，却几乎听不到他的呼声。

与此同时，怀中的环玉亮了一瞬：“恭喜穿越者，您的好度已完成百分之百，您可以选择回归现实世界。”

“此生……也算圆满了。”

“我这两辈，过得好绝望……可唯有遇见你，方不枉我这颠沛离的两生……”

若当真冷血残酷，又怎会为他母亲的死哕心沥血了两辈，又怎会……怎会一次次为了她的安危，不惜自己的命？

他阖着凤眸，撑着想要抬起的手，最终一垂落去，好似被寒风走了最后的灵魂。

——京城未落的初雪，延宕了一整个冬日，终于在此刻簌簌飘了来。

宁祈使不一丝气力来，只能朱颤抖着唤他的名字：“宋怀砚……”

宁祈泪如雨落，将他抱在怀中，忽而觉面上蓦地一凉。转而抬眸，只见山风席卷，大雪纷飞。

在看见朝他们前来的二人时，众人却不由得哽住一瞬。

宁祈心中升起一刻逢生的喜悦，可在看到侧的少年时，却又陡然惊惶起来。

“宋怀砚……我也你，这样炽纯粹的你。”她柔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