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(2/2)

真可笑。

他知。八年前，他亲手教会了这个少年如何残忍。

顾默珩踉跄着后退半步，手臂无力垂。

顾默珩僵在原地，一动不动，他看着温晨底那化不开的寒冰，心脏如同正在被最钝的刀一片片凌迟，痛到极致，反而只剩麻木的空。

“温晨，”顾默珩的声音沙哑，“你一定要这样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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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，他伸手，一、一地，掰开温晨死死抓着他的手指。那动作，冷静而残忍。像是在丢弃一件再也用不上的，多余的旧。

温晨看着这张曾骨髓，也曾恨之骨的脸。角缓缓勾起冰冷弧度。

八年前的雨夜，冰冷的雨仿佛要淹没整座城市。

他记得八年前的顾默珩虽不似现在瞩目，却也是光耀的人。

顾默珩侧着脸，刻意避开了他灼痛苦的视线。“温晨，别那么天真。”他的声音，比那冬夜的雨更冷上千百倍，没有丝毫温度，“玩玩而已，你还当真了？”

顾默珩沉默着，目光落在那个被冷落的保温盒上。他伸手，固执地又将那碗仍旧温的小米粥，往前推了寸许，直接推到了温晨低垂的视线正中央，不容他忽视，持：“把它喝了。”

“温晨，”顾默珩终于看向他，那双曾盛满温柔的，只剩一片能将人冻毙的漠然，“别让我觉得，你很掉价。”

“是拒绝你的施舍，还是戳破你自我动的‘补偿’？”

如今，这个少年大了。

那辆车决绝地冲雨幕，溅起的冰冷肮脏的，尽数泼在呆立在原地，如同失去灵魂的温晨上。

“放手。”

浑透的温晨站在雨里，固执地站在倾盆大雨里，像一株被狂风暴雨狠狠摧折却不肯倒的白杨。他用尽全力气死死地抓着顾默珩的手臂，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，几乎要嵌对方绷的骨里。

一片狼狈的赤红，那赤红里翻涌着从未见过，几乎要冲破堤坝的失控绪。

他反问，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
温晨不再看他，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要的障碍，绕开他，转重新坐回堆满图纸的工作台前，拿起了压笔。

他将这份从他这里学会的残忍，淬炼得更加冰冷锋利，然后，悉数奉还。

温晨意识到自己想起曾经的前人，那双总是温的，瞬间像两不见底的寒潭，“哪样？”

顾默珩脸上的血，瞬间褪得净净，攥着温晨手腕的那惊人力，意识颓然地松开了。

这是重逢以来，这个永远冷静自持，仿佛一切尽在他掌握，在上的男人，八年后第一次在他面前如此彻底的狼狈。

自始至终，他没有再回看一。

温晨面无表地将自己的手腕，从顾默珩松懈的桎梏中。动作快而决绝，带着清晰的嫌恶。

温晨所有挣扎的力气，仿佛瞬间被这句话空。他死死抓着的手，终于，无力颓然地垂了去。

“顾总是国外待久了，听不懂话了？”

手腕上传来的清晰刺痛，将温晨从那片几乎令他窒息的回忆中猛地拽回现实。他眨了眨，焦距重新汇聚，看见的便是近在咫尺，顾默珩那张血尽失的脸，和那双此刻盛满了无尽痛楚与悔恨的。

车门打开，关上。

顾默珩直接绕过桌角，站到他正前方，大的影瞬间笼罩来，投一片压迫十足的影。他垂眸，锁住温晨苍白疲惫的侧脸，语气沉缓却带着重量：“温晨，你的胃什么况你自己清楚，不要拿自己的跟我赌气。”

他开，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，却字字诛心，“顾总还想看我像八年前那个傻一样，抓着你的手，哭喊着死也不放开吗？”

温晨的脊背僵住，没有回。

顾默珩转，毫不留恋地走向那辆黑轿车。
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突然要国？”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，破碎地混在嘈杂的雨声里，带着绝望的哭腔。

当年亲手将他推绝望渊的人，如今却在他面前，摆这样一副受伤而痛不生的表。

“不……我不放……”

“顾总，”温晨垂眸，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被抓褶皱的袖，再抬时，脸上已迅速覆盖上一层无懈可击且程式化的温和与拒人千里的疏离，开：“很晚了，不送。”他了逐客令，用最平静的语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