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父刘邦，有事骂他，朕忙[大汉] 第6节(3/3)

得让人看不去，木片上的痕迹也歪歪扭扭，如同鬼画符。

刘季是认得一些字的，毕竟当过亭，理公文告示，常见的字混个熟。但也仅止于混个熟，真要写，那是提笔忘字，大多数字在他里都得差不多。

更何况秦朝统一文字不久，那小篆对于他这等半文盲来说，简直如同天书符咒，拆开了每个笔画都认识，合在一起本不解其意。

刘元正疑惑着，没过两天，她那位被全家寄予厚望、曾送到外地荀门求学的小叔刘，结束游学回来了。

刘一儒生袍，虽风尘仆仆，却难掩斯文气度，带回来的几卷竹简更是被刘太公奉若珍宝。一家人团聚，自是喜。

然而，刘对弟弟带回来的那些学问似乎兴趣不大，寒暄过后，他一把搂住刘的脖，力大得差把弟弟勒岔气，脸上带着无赖的笑容。

“老四啊，回来得正好！哥这儿有件要事，非得你帮忙不可！”

刘被勒得直咳嗽：“三，三哥，何事如此要？”

刘松开他，变戏法似的从后摸那块划得七八糟的木片和秃笔，神竟有几分罕见的认真：“教兄认字！正经认！还得会写！”

“啊？”刘愣住了，简直怀疑自己耳朵了问题。他这位三哥，从小就不是读书的料，舞枪、结朋友在行，让他坐来读书写字，比让公还难。如今这是太打西边来了？

刘太公在一旁也皱起了眉：“季，你又胡闹什么？刚回来，让他歇歇。”

“没胡闹！”刘梗着脖，理由张就来，“咱家现在不是豆腐买卖了吗？往后账目往来，立个契据，总不能老是手印画圈圈吧？让人坑了都不知！得多认字！”

这理由听起来合合理，吕雉在一旁默默，觉得丈夫总算想了回正事。

刘看着三哥那副认真的表，虽觉诧异，但还是答应来：“既然三哥有心向学，弟自当尽力。”

于是，刘家院里便现了一副奇景，往日里吆五喝六的亭刘季，竟真的老老实实坐在弟弟刘对面，像个蒙童一样，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认，一笔一画地写。

“这念秦，大秦的秦。”

刘季烦死了，“这笔画也忒多了！跟蜘蛛爬似的！”

“这念‘帝’，皇帝的帝。”

“……哦。”

刘元耳朵竖得老，她听见阿父念“帝”字时，声音似乎顿了顿，笔的力也重了几分。

她看见阿父学得极其吃力，常常抓耳挠腮，骂骂咧咧，那支秃笔在他手里比剑还难耍，写来的字依旧惨不忍睹。

但他却没有像以往那样轻易放弃，骂完了，烂了木片，又会换一块新的，继续歪歪扭扭地划拉。

刘教得耐心，从最简单的数字，天地支开始教起。刘学得专注，那双惯于察人心的睛，此刻死死盯着那些复杂的笔画，仿佛要从里面看别的什么东西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