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门宰相 第1101节(2/3)

陈瓘听到这里略有所悟，章越对陈瓘：“不是我有先见之明，而是我就事论事，且始终持之以恒为之，而天大多数人只是信和不信。所以到底什么是事功啊？”

“青唐彻底降伏后，朝廷两路伐党项大败而归，朝野上沮丧一片，皆以为此事不可为之。但我受命之后，先后得兰州，西安州，但又在鸣沙城大败，最后兰州城破党项八十万大军后，有人主张趁势灭了党项，我主张议和……”

左右官员纷纷：“丞相在位又添一功矣！”

“可我未预料过青唐党项如何如何？从始至终，我都是半信半疑，有人说党项一定可灭，有人说党项不可灭，我从来不去听他的。”

“如今学生方知何为先生所言的‘念念不忘，必有回响’！”

陈瓘心悦诚服，信与不信这话天所有人都可以个所以然，甚至有切会，但真正事功的人却并不沿着此为之。

“陛当初开天章阁礼于我时，我早说过了。到底能赢不能赢，这事能不能办成？你先不要轻易结论，因为事没办之前，你懂得也不多，一定要多听听别人的话，譬如吕惠卿司光的话都可以听。人就是可以偏信不可偏听的理。”

“圣心惦念至此，故才三军将士用命，臣工们亦同

王珪十余年宰相，自有气度，从容地问：“陛知否？”

“不过别人这么问过我时？我又如何答他？譬如陛曾问过我，我说五年可以灭了党项，如今才知这话是错了。其实我只是想事一步步办去，最后到底会变得什么样。”

中书东厅视厅，王珪被唤醒。

陈瓘：“学生明白了，变法之初先生所言‘行之力则知愈，知之则行愈达’！如今放在这个理亦是四海皆准！”

“丞相运筹帷幄于千里之外，极其明矣！”

“丞相！丞相！”

章越颔首。

但见一群穿着朱衣官吏围着王珪，不胜喜地：“丞相，胜了，胜了！”

王珪问：“何事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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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丞相垂拱而治天，不动声之间西贼已是灰飞烟灭！”

河路将兵，然后便一州一州地攻取，赵思忠（木征）降而复叛，叛而复降，等到局面稍定时，鬼章杀景思立，后鬼章又为我所斩，最后青唐初步归附，结果阿里骨又是叛宋，章质夫在洮大破梁乙埋，再到阿里骨俯首，青唐彻底归顺……”

“而在办事的时候，你从中不断去验证自己和别人的判断，不断地存真去伪。办着办着你会才发觉，很多事看得比登天还难，可最后你到了面前仔细一看不过如此。”

陈瓘听得很认真，章越继续：“至今想来，其中反反复复，赢了时有人说能赢，输了后有人说我早说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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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珪慨：“陛真是忧国忧民啊！”

王珪闻言淡淡地微笑，不久蔡确亦是向王珪贺。

王珪闻言虽是心底有数，但仍是十分喜。

官员们纷纷：“陛已是知了，往皇太后里报过喜。里吩咐来，陛已是好几日没睡过好觉了，故要好好歇息，让我等作臣今日暂不要惊扰，什么事等到明日再奏上。”

“沈存中急报，在平夏城大破西贼，西贼最锐数万兵都被一网打尽了，从此党项不足为患了！”

“一直到了得了凉州后，朝野上方有了底气，我此刻言议和，众人又不信……但辽国介后，又是百官齐疑之于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