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(2/2)

“——松开主。”

容雅之前设计的两次围堵，一次是利用一线天的狭窄地势设伏，一次则是利用峰的地布阵。

容雅恨透了这份无能为力。

没有慌惧，没有恼怒，自始至终，都只有一层不化的雾。

方才的狼狈、愤怒、不甘、挣扎、屈服、颓唐，全不过是一层临时糊上的纸制戏。

容雅一时有些恍神。

“狼心狗肺、不知好歹的畜生！你忘了吗，是嶂云庄重金把你从无字诏里买来的！！”

她、她怎么敢的？！她甚至懒得回答我，她凭什么，她到底知不知，她…她竟然……

耳畔除了自己剧烈、急促的息声，还隐隐叠着一丝……沉稳、安谧的心。

容雅呼急促，冷汗将发梢浸透，脑海被混的思绪填满，耳畔全是嘈杂的心。

“放兵，撤掉所有机关。”

她要杀我？

她嘶声吼：“我早就知！那些传言全是真的，影煞必定弑主，你果然背叛了嶂云庄，背叛了我——”

容雅脸煞白，指节绷发颤，气得浑发颤，咬牙切齿： “惊刃！”

鼻端是浅浅的药香，混着盐与血的铁腥，惊刃的心近在咫尺，竟无端叫她生一瞬不该有的安稳。

她曾经拥有的事，她拼了命想要攥住的东西，竟在这一瞬，尽数从指里落，怎么也抓不住。

落定，剑已定住。

柳染堤着猫咪，她斜睨着惊刃，一歪：“小刺客，这就结束了吗？”

惊刃：“别动。”

早在“一线天”之前，惊刃两人便已经商量好了计策。

惊刃掰断了她的一手指。

痛像盐骨，耻与怒挤作一团，愤与恨涌到间。

容雅冷汗涔涔，心底那不肯承认的惧意，终于随着颈侧的一线寒凉，一寸寸地蔓延开来。

“好可哦。”

弩弦绷，箭矢微颤，所有的刀尖都停在了前一刻，暗卫们面面相觑，尽数僵在原地。

“你…你！”容雅被死死扣着，动弹不得，衣领绷，勒得脖颈生疼。

杀…？

一切从最初就是算计好的。

惊刃其实是很好用的一把刀。她安静、听话、懂事，从不会多说什么，将所有事都得很好。

容雅已经数不清楚，她为自己过多少事，又为自己杀过多少人。每一次都脆利落，收拾得毫无痕迹。

青压了一寸，割破，一串血珠溢，洇衣领。

直到此刻，容雅才忽然意识到，过去这么久了，这是第一次，她如此近得与惊刃相靠、相对。

偏偏在这时，旁侧传来一个很是不合时宜，悠悠懒懒的声音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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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叹了气，角微垂，语气里全是惋惜：“我还没演够呢。”

脚步声响起，一个人从背后探，微的白衣之中，多了一只矜贵雪白的猫咪。

“咦，这里怎么有只猫？”

就如同那一个久远的午后，容寒山将骨牌递到她手心时，她愤怒、她不甘、她咆哮着想要反抗。

她本就没有。

惊刃一言不发。

不不慢。

一双淡灰的如雾中湖、寒池月，清却不见底，明但不照。

一切都是骗局。

痛与寒意在颈侧叠，容雅被迫仰着，手腕疼得发麻：“嘶！”

容雅浑一僵，难以置信地侧。惊刃平静地望着前方，一个神也吝于给予。

“咔”一声轻响。

一声凄厉、嘶哑的惨叫声划破寂静，混杂着风中的盐粒，在空旷的盐碱地上一层层开。

她没有心。

真是荒唐，她被这个人扣押着，剑横在颈前，随时可能割断她的脖，她却觉得安心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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惊刃淡淡：“将那辆车给我，敢动手亦或是敢追来，我立刻杀了她。”

印象里，她总是低着，一次次叩首领命，几日后拖着一伤回来，再将自己收拾净，等着一次差遣。

扬起的云纹旌旗猎猎一响，风停，旗帜晃了一晃，穗垂落指地。

她却什么也说不，只能低，将那冷的骨牌攥在手心，一牙都快咬碎，颤抖着：“谢过母亲。”